说完便冲她厉声呵斥:“冒冒失失的东西,滚下去!”
鸢芷素喉头一哽,不敢再看君天泽一眼,低头退下。
退到屏风后,她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却撞上君天泽的目光,他还在看她。
霎时间她的心像被什么击中,剧烈地跳起来。
她不敢再看,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柴房。
入夜,侯府四下静谧,月色冷清地铺在院中。
鸢芷素刚要在草垛上和衣躺下,柴房的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鸢母闯进来,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响亮又狠辣。
“我警告过你,只要锦素回来,你就不得去前厅!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鸢芷素的脸瞬间肿胀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跪在母亲脚下。
“奴婢知错了。”
鸢母的怒火半分未减,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句道。
“就算你从前和太子殿下如何恩爱,那也是顶着你妹妹的身份。这是最后一次。不要肖想太子殿下,那是你妹妹的夫婿!”
这时,鸢锦素从外面走进来,扶着鸢母的手臂柔声劝。
“母亲消消气,今日府中人手不足,是我让姐姐去帮忙的。姐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她服侍太子哥哥,也算全了他们多年的情分。”
说完,她上前拉住鸢芷素的手,温声细语,像一个体贴入微的好妹妹。
“姐姐,你与太子哥哥相伴多年,对他的了解比我多。下个月成婚,不如你做我的陪嫁丫鬟,一同入东宫。”
鸢芷素呆愣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鸢母指着她的鼻子又是一顿骂:“让你陪嫁是去帮锦素的,你可别痴心妄想太子殿下!”
痴心妄想。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来来回回锯着她的心。
她只是一个被厌弃的女儿,哪里有资格说愿意或不愿意?
鸢芷素跪下去,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必定尽心尽力服侍小姐。”
鸢母这才露出几分满意,拉着鸢锦素拂袖而去。
太子迎亲那日,十里红妆,全城沸腾。
鸢锦素一身凤冠霞帔,顾盼生辉,恍若神妃仙子。
而鸢芷素穿着奴婢的衣裙,面纱遮脸,默默跟在她身后。
临上花轿前,鸢父鸢母朝着鸢锦素拜礼:“拜送太子妃殿下。”
太子大婚,东宫红绸招展。
拜过天地,君天泽去前庭应酬宾客,鸢芷素随鸢锦素入了洞房。
喜房内红烛高照,鸢锦素挥退众人,只留下鸢芷素。
她掀开盖头,迅速将身上的凤冠霞帔往鸢芷素身上披,动作利落,像演练过无数遍。
“当年在药王谷,师傅为了救我,用了双修之法调养身子。太子若知我已非处子之身,我们一家都难逃死罪。这一夜,还请姐姐替我圆房。”
鸢芷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鸢锦素红了眼眶,死死抓住她的手。
“姐姐,侯府九族性命就在你一念之间!反正你都演了我十五年,这一夜,你再扮我一次又何妨!”
说完,红盖头兜头落下,遮住了鸢芷素的视线。
鸢芷素听见鸢锦素的脚步声远去,听见门吱呀一声合上。
她愣愣坐在床沿,心中五味杂陈。
夜深了,君天泽带着一身初秋的寒气推门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