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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产检时,我碰到了季时野。
早上借口说公司有事出门的人,如今却小心地陪在他怀孕的养妹身边,处处关心。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张单子,说:
“正好碰上了,把字签了吧!”
大概是有些心虚,他没看内容,签完才解释说:
“妹夫他出差了,心柔一个人产检不方便,我怕你又像之前那样闹,才骗你说公司有事。”
怕刚怀孕的刘心柔产检不方便,却放心怀孕五个月的我一个人来医院。
我觉得可笑,但没像以前一样发疯,只是转身要离开。
大概是诧异我的反常,季时野追问:“对了,你刚刚让我签了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回他:“流产手术同意书。”
......
季时野表情怔住,刚想说什么,就被刘心柔抱住了胳膊。
她看着我,满眼不赞同:
“嫂子,我知道你生气时野陪着我,但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刘心柔一句话,季时野就无条件相信。
他皱起的眉眼松开,无奈看我:
“乖,别闹脾气了,等陪心柔产检完,我就回去陪你。”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类似的话,我几乎听了三千多遍。
恋爱一周年纪.念日,他说,等陪心柔旅游回来,我就陪你去泰山看日出。
结婚后我的第一次生日,他说,等陪心柔逛完街,我就回去陪你过生日。
我下班路上出了车祸,被120拉到医院,他说,等心柔退烧了,我再去医院看你。
然而,实际上,他的承诺,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因为刘心柔总会有新的需求找他。
而我,在季时野哪里,也永远都排在刘心柔后面。
我攥紧了手里的单子,转身,朝着妇科走去。
坐在椅子上面等叫号的时候,我伸手,抚上肚子。
在心里面想,最后一次,再给季时野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在我进手术室前,他能来找我,我就留下这个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机器响起我的名字。
三十二号,付寻然。
广播一共喊了三遍,走廊处始终没有出现那张熟悉的面孔。
我自嘲一笑,起身,摘了手上的戒指,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里面的定时消息,也随后发出。
一张流产手术单子照片,和一句话。
【我自愿申请去美国分公司开拓市场。】
......
天色黑沉的时候,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捂着肚子,苍白着脸色,打了车,回他:
【马上回。】
师傅很热情,见我脸色不好,关心询问:
“姑娘,我看着你从医院出来,脸色也不好,怎么没喊家人来接。”
我上了车,说:
“他在忙,不方便。”
刘心柔找他时,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有时间。
我下班晚了,身后有人尾随,害怕地给他打电话,喊他来接我。
他说没空,给我叫了车,说街上人那么多,路灯还亮着,让我别多心。
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喊他开车来接过我了。
师傅脸上有些不满:
“再忙也不能放任一个生病的女孩子晚上独自打车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外面下起了雨,路灯变得模糊。
快到小区门的时候,我给季时野发消息:
【下雨了,我没有带伞,你能带伞来小区门口接我一下吗?】
那边很快回复:
【好,我马上下去。】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我拜托师傅等一等。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季时野始终没有来。
我拿出手机拨号,前面七次,都是自动挂断。
第八通电话,对方终于接了。
我问他:
“你在哪?”
对方说的很自然:
“下雨打雷,心柔害怕,我来陪她了。”
我又问他:
“那我怎么回小区。”
电话那边传来刘心柔的一声尖叫,吸引了季时野的注意力。
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匆匆一句:
“你身体向来健康,稍微淋点雨也没事,等我回去给你带姜汤......”
汤字尾音还没有落,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师傅看我的目光变成了同情,他递给我一把伞,说:
“姑娘,我这伞送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攥紧了手机,心脏处还是传来了闷闷的疼。
片刻后,我接过伞,多给师傅转了一百块钱,下车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