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转身,没有再分给江朔半个眼神。
抱着那只湿漉漉的喜鸭,我径直朝着江家的方向走去。
既然婚不结了,我的东西,我必须全部带走。
初夏赶紧跟了上来,帮我提着裙摆。
岑祈落后我半步,沉默地护在我的侧后方。
江朔没有追上来。
我听见他在后面跟江母解释的声音,依然充满了盲目的自信。
“妈,您别管她,她就是这脾气,死要面子。”
“她把工作都辞了,全副身家都在我们这,她能去哪?”
“等晚上天一黑,她自己就乖乖夹着尾巴回来了。”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言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江家的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还贴着鲜红的喜字,挂着红灯笼。
现在看来,这一切简直讽刺得可笑。
我快步走进那间我住了三年的客房。
其实,这里根本不算是客房。
因为里面堆满了江母的杂物,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
我拿出行李箱,开始迅速地收拾东西。
衣服不多,几套换洗的常服,几件陈旧的外套。
剩下的,都是这三年里,我为了照顾江母买的各种护理工位和医学书籍。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通通扫进箱子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江母在柳菀菀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们大概是抄近路赶回来的。
江母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东西,冷笑了一声。
“哟,还真装上了。”
“裴念,你吓唬谁呢。”
“你那行李箱里,有几件东西是你自己买的?”
“吃我们江家的,喝我们江家的,现在想拍拍**走人?”
柳菀菀柔声细语地在一旁帮腔。
“念念,你别冲动,江姨血压高,你别气她了。”
“就算朔哥今天没去抢鸭子,你也不该随便找个男人来气他啊。”
“女孩子的名节最重要的,你这样一闹,以后谁还敢要你。”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拉好行李箱的拉链。
直起身子,我看着这两个自说自话的女人。
“名节?”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票据。
那是这三年里,我给江母买药、垫付医药费、买营养品的每一笔账单。
我将那叠票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既然伯母说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我指着桌上的票据。
“这三年,江家一共用我的积蓄支付了四万六千块的医药费。”
“市面上全职护工的工资是一万一个月,三年就是三十六万。”
我看着江母瞬间变色的脸。
“零头我给你抹了,你把这四十万结清,我立马走人。”
江母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四十万?你抢钱啊。”
“你还没进门就惦记上我们江家的财产了,你个恶毒的女人。”
“我儿子养了你三年,你还要倒打一耙。”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退让。
“是谁养谁,这镇上的邻居都长着眼睛。”
“我不仅要带走我的人,我的钱,我也一分不会少拿。”
“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我看不到钱,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柳菀菀试图拦住我。
“念念,你不能这样,你逼死江姨,朔哥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锐利如刀。
“他恨不恨我,关我什么事。”
“柳菀菀,你不是喜欢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吗?”
“现在这垃圾归你了,慢慢享受。”
我提着箱子走出大门。
岑祈正站在院子外那棵大槐树下等我。
他看到我出来,自然地走上前,接过了我手里沉重的行李箱。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像一剂定心丸。
“我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