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领退休金那几天,网点门口一大早就大排长龙。
队伍能蜿蜒出去几十米,一眼望不到头。
爷爷奶奶们提着布袋,拄着拐杖。
互相聊着家长里短,等上一两个小时,就为了取那几千块钱。
嘿,反正他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柜员忙不过来连轴转的时候,裴宁这个理财经理,也得撸起袖子去大堂帮忙,维持秩序。
防止有人偷行门口,存款才送的草鸡蛋。
几个月前,裴宁还困在柜台那方寸之地。
穿着统一配发的蓝色工装,隔着防弹玻璃机械地伸手。
五指并拢,招牌微笑着重复,
“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
是她使了些手段,才摸到了现在这个理财经理的位置。
至于那个替她向分行写推荐信的“工具人跳板”——
孟清也。
如今自然是她的前男友了。
晨光熹微,梧桐树影斑驳地投在路边。
裴宁从小电驴上下来,脚踩着一双黑色三厘米的工鞋。
稳稳当当地朝网点方向走。
她今天穿着行里新发的夏季工装——
蓝色短袖衬衫,下搭一条藏青色的半筒裙。
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厘米处,是行里统一量裁的尺寸。
肉色的**包裹着小腿,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衬衫扎进裙腰里,勾勒出一把细腰。
领口系着行里配发的丝巾。
深蓝色底上印着瀚海银行的logo,规规矩矩地打了个一字结。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逾越行服的规矩,却硬是被她穿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白开水的妆面,轻**的风韵。
她还没踏进网点大门,就听见一旁传来清脆的打招呼声。
“孟行长早啊——”
是今年刚毕业分来的小柜员。
211大学的高材生,说话还带着学生气。
裴宁余光扫过去。
正好看见她从工位上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向门口方向问好。
裴宁脚步微顿,侧头往停车场方向看了一眼。
孟清也刚从他那辆开了五年的白色丰田里下来,匆匆往网点这边走。
这男人穷啊,甚至没钱换电车。
算了,她自己还骑个小毛驴呢。
裴宁只多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人今天的状态不对。
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他脸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眼窝深陷,面色发灰。
整个人,像是被人吸干了阳气一样憔悴。
蓝色行服衬衫倒是熨得挺括,领口的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活像一宿没合眼的样子。
裴宁心里咯噔归咯噔,脚下反应却快得很。
她立刻侧身闪到网点外墙的转角处。
借着爬山虎藤蔓的阴影,把自己藏了起来。
她打开随身包,快速翻出眼影盒。
用小指指腹沾了点粉色眼影,精准地按在眼下卧蚕的位置。
轻轻晕开,又补了两笔。
营造出一种眼圈泛红、明显哭过没睡好的样子。
接着她又拿出气垫,对着小镜子在唇上轻轻按了两下。
原本涂着行里允许的淡雅豆沙色的唇,立刻变成了苍白的裸色。
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很是满意。
镜中的女人,穿着规规矩矩的蓝色行服。
眼眶微红,唇色发白。
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来上班的心碎模样。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昨晚一定经历了什么伤心事。
裴宁收起镜子,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