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叶子希带着母亲回到医院,被告知绑定缴费的银行卡被冻结之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母亲为什么会忽然回家。
她以为,叶子希和傅忘言没有谈好。
她以为,他们心照不宣放弃了治疗。
女儿一举跨阶层走入了上流,街坊邻居都在羡慕她好命,说她苦尽甘来。
但她却还是一个人住在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下城区,比之前过得更加提心吊胆。
因为害怕叶子希不好过,怕她这个又穷又丑的亲妈坏了叶子希的好事,所以拼尽全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出声,不打扰。
就连以为自己的生命快要结束时,也在为叶子希打算,拿出最珍贵的东西去讨好叶子希高高在上的爱人,以为这样能让他感念叶子希的好,却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反倒惹了那位尊敬的大少爷生气。
母亲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希啊,我啊,早就活够了,不治了啊,听话。”
叶子希咬住下唇,尝到满口血腥味,她偏了下头眨掉眼泪,低声说:“可我只有你了。”
母亲一怔,直到叶子希将她安顿到一边休息,也没能回神。
叶子希自顾自去前台缴费,但却被护士歉意告知:“女士,这张银行卡被冻结了,您可以选择其他支付方式。”
傅忘言知道母亲生病,所以和医院绑定的缴费卡一开始就没有限额,怎么会被冻结?
叶子希不死心,拿出全部银行卡,但每一张得到的结果都一样。
不止如此,就连她手机里余额也悉数被冻结。
而能短时间内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护士委婉提醒:“您母亲的药不能停,您看这一千住院费您还给吗?”
叶子希深吸了口气,走到一旁拨出傅忘言的电话。
她听见傅忘言轻微的呼吸声,知道他正百无聊赖,等着她的求饶和道歉。
或许等他满意了,他会大发慈悲放过叶子希。
沉默的几秒,手机忽然弹出几条短信,其中有几份来自不同银行的转账账单。
显示傅忘言分几次,往同一个人的账户里转了一百万。
那个“女人有钱就会变坏”的悖论,原来只对叶子希成立。
剩下的,是一张照片。
傅忘言半蹲在庄诗语身边,握着庄诗语的脚踝,用指腹抹去了她溅到脚上的污水。
他眼里没有嫌弃也没有抗拒,只有快要溢出的柔情和......难以言说的幸福。
叶子希笑了下。
她以为傅忘言是有洁癖,所以偶尔行为有些出格,原来是只嫌弃和她有关的一切。
那一刻,叶子希忽然就泄了气。
她爱这人,多讽刺啊。
她挂断电话,将离婚协议书拍照发送给一个号码。
对面没有回复,她转过身,走进凉薄的夜色,在半个小时后,带着一千现金回来缴费。
护士抬眼,看见顺着她手臂往下流淌的鲜血。
混乱、惊呼充斥着耳膜,叶子希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她看见傅忘言坐在她床边一直盯着她,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良久,他开口打破沉默:“你宁愿卖血,也不愿意联系我?”
像是质问,也像是委屈。
上次听见他这样说话,还是叶子希怕打扰他工作,发着高烧自己坐了两个小时公交去医院。
因为怕钱不够,她连车也不敢打。
结果刚到门口就碰见坐诊回来的傅忘言,那是恋爱期间傅忘言唯一一次对她发脾气。
冷着脸问她:“叶子希,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家人?”
她为这句家人窃喜了好久,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她和傅忘言都不在一个世界里,他甚至没有把她当成平等的人看,又怎么可能成为家人。
“没必要。”
叶子希垂眸不再看他,不含任何感情开口:“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傅忘言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