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孙子终于肯吃东西,老夫人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这就对了,以后祖母再给你寻更好的,保准让柳家后悔去。”
傅璟吃了饭,又喝了药,老夫人这才真正放心,好言好语说了许久才回自己院子。
可是傅璟心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再没有康复运动的积极性。
如今他就是废人一个,狗见了都要嫌弃,更别提他表妹了。
南枝照常给他**腿,活动胳膊,“二爷,您的心情奴婢很能理解,但人要往前看……”
傅璟嗤笑,“你……怎会理解?”
南枝说:“奴婢自然理解,奴婢和您一样,也被未婚夫退婚了。”
傅璟眉心一凛,看她,“嗯?”
南枝细细解释,“奴婢原是在爹娘的安排下许了人家的,只是爹病重后花了许多银钱,家中哥哥为了能多挣一些钱,拿了一批货去外地卖,一去便出了事,我娘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未婚夫瞧见我家成了这样凄凉光景,便退了婚……”
傅璟听着南枝的苦命经历,竟不由起了怜惜之心。
“那时……你生气么?”傅璟语速缓慢地问。
“说不生气是假的,被退婚这事儿其实很丢脸,起初的确生气了两日,可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娘和弟弟还等着奴婢把家撑起来,随后奴婢便来到了二爷身边……”
南枝一边用自己的经历宽慰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她很会**,每次都让傅璟感到舒服放松,以至于都不习惯李嬷嬷和昌顺的**。
先前芥蒂她轻薄自己的事,在今日叙谈间,倒是让他对她改观不少。
“二爷,您恢复已经相当快了,一定不能放弃,任何事都没有拥有康健的身子来得重要……”南枝柔声鼓励他,“您这样的人,就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您的生命就该如朝阳般璀璨。”
傅璟瞳眸一怔,转而静静看着她,半晌道:“油嘴滑舌。”
“奴婢说的是实话呀!”南枝甜笑起来竟光艳逼人,灿如春华,般般入画。
许是他们拥有相同的经历,经过南枝开导,傅璟的心情好了许多。
一开始主要还是觉得丢脸。
他堂堂受皇帝亲封的威远将军,镇国公府小公爷,居然被退婚了?
岂有此理!!
但现下见这个小娘子比他想得还开,他若继续闹脾气,反而显得小肚鸡肠,婆婆妈妈,岂非让小娘子看笑话了?
心情舒坦不少的傅璟要起来做康复活动,南枝陪着他,就在傅璟走着走着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南枝便会及时扶住他。
“二爷,歇歇吧……”南枝建议。
傅璟不肯。
他就是要恢复到健康水平,让柳思婉后悔。
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如今的体力,短短几步路,走得他满面通红,就在他又要倒下时,南枝拥住了他,将他的双手撑在自己的肩膀上,“二爷,您就将奴婢当成您的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奴婢不会让您摔的。”
傅璟低眸怔怔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表情不自然道:“你……”
南枝眸光盈盈地望着他,“二爷放心,奴婢知晓您不想要奴婢在身边伺候了,明日您就不会见到奴婢了,但奴婢是因您而来到府中,得到了老夫人颇多照顾,伺候您是应该的……”
被她这样一说,傅璟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揪疼。
南枝用身子撑着他往后一步,“二爷,您再走走看。”
傅璟跟着她的脚步往前一步。
他们就这样,一步又一步,在屋内走了一圈又一圈,浑然忘了累的傅璟却看到小丫头光洁额头上沁出小小的汗珠,即使累也不吭声,就这么陪着他。
“歇歇……吧……”傅璟轻声说。
南枝立刻扶着她到床边去休息,又倒了温水喂他喝。
傅璟抬眸看她,南枝说:“二爷,奴婢扶您躺下歇歇吧。”
傅璟轻轻点头。
南枝扶着他轻轻躺下,又去拧了帕子来给他擦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然后才恭敬退下,傅璟想要张口留她,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她这就要走了吗?
南枝从寝屋里出来,李嬷嬷嗑着瓜子问她,“二爷可有开口留你下来了?”
刚才她可都看见了,这两人抱在一起走路,啧……
腻歪得什么劲儿似的。
李嬷嬷跟昌顺打了赌,二爷一定会将南枝留下。
南枝垂眸,然后摇了摇头。
“什么?”李嬷嬷觉得这简直离谱。
躲在身后的昌顺一听,立刻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二爷哪里是那样容易心软之人?他从不收通房,如今又得知遭到表**抛弃,心里有气,又哪里会轻易亲近旁的女人,我自小跟在二爷身边,最是清楚二爷性情了,嬷嬷,二十文,别忘了。”
李嬷嬷又要拧他,“小崽子,看着南枝走了,你就高兴了?”
昌顺只顾着输赢,竟忘了南枝感受,当即道:“南枝姑娘,我不是盼着你走,我一会儿就去找二爷求求情。”
南枝摇摇头,“二爷不愿就是不愿,不必强求,若出了府,我再想法子去做点小买卖,日子总能维持下去,这些时日多谢你们照顾。”
她向他们深深一鞠躬,便去耳房收拾。
李嬷嬷丢开瓜子壳,去寝屋寻傅璟。
她小心走近,看傅璟闭着眼睡觉,也不好打搅,正要走,傅璟突然睁开眼,一看是李嬷嬷,有些失望。
李嬷嬷见他突然醒了,倒是欢喜起来,“二爷未睡啊?”
说着便一**坐在床边。
傅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李嬷嬷悠悠说:“南枝姑娘正收拾细软准备离府了。”
傅璟猛然转过身,“什么?”
“二爷这么吃惊作甚?”李嬷嬷好笑道,“不是你昨夜吩咐说要将她打发走的么?”
傅璟沉吟片刻,说:“留!”
“二爷说什么,老奴没听清。”李嬷嬷将耳朵凑近确认。
傅璟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留!”
“哦,这就对了嘛!”李嬷嬷笑得小人得志,“若是南枝姑娘走了,那就是老奴或者昌顺搀扶着您走路了,这哪有人家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伺候得舒坦呐!”
傅璟哼了一声,继续用背影对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