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姝一时不知两碗药的区别,只是被这气场慑住,不再多言,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浓烈的苦涩直钻舌尖,她下意识抿紧唇瓣,眼眶转瞬泛起一层水光,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谢珩看她这般可怜样,念及她每日都要咽下苦药,随手取过案上一颗蜜渍莲枣,递到她唇边。
姜宁姝只觉实在太苦,张口便含住。
指尖擦过柔软温热的唇瓣,谢珩手指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指腹又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拭去残留的药汁。
肌肤的触感暖滑细腻,胜过上等暖玉。
烛火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层层幽暗的光。
他觉得今日的太子妃,与往日有些不一样。
也好,忽然对与她圆房一事,不那般抗拒了。
“你稍等。”
音色比平日低哑几分,落下一句,转身走向偏室沐浴。
姜宁姝乖乖坐着,口中嚼着甜枣,总算缓过劲儿来。
她并未多想,太子成婚半年不肯碰她,今夜留下来,大抵同大婚那日一般,躺在一张床上,分出楚河汉界。
可一想到要与男子同榻而眠,刚穿过来的她不习惯。
谢珩很快沐浴完。
睡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衣襟随意敞开,露出线条利落的胸膛。
褪去几分白日里的冷肃威严,添了些慵懒和性感。
他牵起她的手腕走向床榻。
姜宁姝下意识记起大婚那日的模样,手脚并用地翻上床,飞快缩到了床榻最内侧,刻意拉开距离。
谢珩见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讶异,却也顺着她的动作躺下。
这副身子是真弱,姜宁姝一躺下便觉得有些乏,闭上双眼,竭力压下心中的别扭。
谢珩只当她平日虽骄纵,第一次行房却难免羞怯,由自己主动便是,顾及她体弱,待会儿动作会温柔些。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纤细的腰肢,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
紧接着,衣襟被扯开,温热湿润的触感落在颈侧肌肤,男子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姜宁姝浑身一僵,惊得豁然睁开眼,本能地一脚踹了出去。
谢珩全然没有防备,险些跌下床榻。
他稳住身体,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
“你做什么?”
姜宁姝慌忙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拢住凌乱的衣衫,眉眼无措,一副受了欺负的良家女子模样。
怯生生地看向面色冷沉的男人,声音都打着颤:
“我、我……殿下,您、您没事吧?”
旖旎的氛围荡然无存,谢珩望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一时竟猜不透她是何心思。
他抬手理了理衣衫,眉宇间凝着不解与冷意,沉声反问: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姜宁姝心念电转,瞬间便想通前因后果。
想来是太后施压,太子才会奉命行事来圆房。
她一个炮灰女配,不能和男主牵扯太深,更别提圆房生子。
况且这副身子真的扛不住。
她定了定神,敛去眼底的慌乱,斟酌道:
“殿下,以前是我执念太深,一味纠缠,如今已明白此事不该强人所难。”
谢珩幽深的目光锁在她脸上,似要看透她的心思。
“孤既已应允太后,便谈不上勉强。”
姜宁姝暗自叫苦,太子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当成差事完成。
她连忙垂下眼眸,摆出一副病弱的姿态,支支吾吾道:
“可、可我今夜身子不适,实在受不住……怕扰了殿下兴致。”
谢珩眉峰微挑,方才她还好好的,现在却称身体不适,分明是介意那碗避子汤。
若不喝避子汤,自己绝不会碰她。
且不说生育恐让她丧命;一个失去生母的小皇孙,容易沦为旁人利用的工具。
这是他绝不愿见到的。
此事他心意已决,便是太后也不容置喙。
他寒眸微眯,沉声道:
“你可想清楚。孤应下太后,此番遂了你的心愿,往后太后不会再为你的事向孤施压。今日你若执意拒绝,日后,再无这般机会。”
姜宁姝心中暗喜,别说没机会,最好永远都不要有。
这副身子太弱,当务之急是好好调养,哪里敢沾情事,更别说孕育子嗣。
面上她却故作模样委屈隐忍,长睫轻轻颤动,潋滟的眼中覆上一层水雾,怅然柔声:
“这的确曾是我的心愿,可我更不愿委屈殿下。”
说罢,她握住谢珩的手:
“我此生别无他求,只盼殿下往后别再厌弃我,便足矣。”
谢珩望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口莫名被刺了一下,但心中疑云更重。
僵持片刻,他叹了口气:
“罢了,躺下歇息吧。”
二人各自敛了心神,分头躺好。
姜宁姝身心俱疲,纵使心绪翻涌,也挡不住浓重睡意,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谢珩却辗转难眠。
耳畔是她平缓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方才她衣衫凌乱的模样在脑中浮现。
胸口像堵了一团闷气,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生出困意,身侧忽然一动。
睡熟后的姜宁姝凭着本能,滚入他怀中,往热源处蹭动。
谢珩浑身一僵,肌肤相触的感觉无比清晰,被她蹭得身体燥热、血气翻涌。
抬按住她乱动的手脚,眉心紧拧,先前还百般推拒,现在故意撩拨我?
可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安然恬静的睡颜,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分明是睡熟了。奇怪,明明大婚那日都没这般。
谢珩被她缠了一夜,一腔憋闷与燥热无处排解。
直至天光微亮,他立即起身离开。
红枝守在寝殿外,忽见谢珩冷着一张脸走出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猜不透昨夜太子与太子妃究竟有没有圆房。
太监紧随其后,不敢多言,心里嘀咕殿下这模样,想来又是太子妃惹他不快。
可没走出多远,谢珩又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吩咐道:
“太子妃身子寒凉,让太医好好给她瞧瞧。”
“遵命!”
姜宁姝翌日醒来,怔怔望着床幔。
好一会儿才恍然回神,自己已是炮灰太子妃。
红枝进屋伺候梳洗,几番欲言又止,不解为何昨晚忽然撤了膳食,又好奇太子留宿的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