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镇宅的。”
孟氏差点被口水呛住。
嫡姐笑得靠在车壁上。
马车慢慢动了。
车帘外,京城早市热闹。
我闻见胡饼香,糖糕香,还有羊肉汤的香。
我放下车帘。
不能看。
再看就饿了。
嫡姐把一个小纸包塞给我。
里面是四块栗子糕。
她低声说:“先垫垫。”
我看着她。
“姐姐,你真好。”
嫡姐弯了弯眼。
“吃吧。”
我吃了两块。
留了两块。
一块给嫡姐。
一块等会儿再吃。
马车停下时,靖王府到了。
我刚下车,就看见门前车马如流。
贵女们衣裙鲜亮,步子轻巧。
我跟在嫡姐身后,努力把步子放轻。
然后脚下青石板发出一声响。
前头几个姑娘回头看我。
我对她们笑了一下。
她们又看向嫡姐。
眼里多了几分惊艳。
嫡姐确实好看。
我心里骄傲。
可就在这时,府门内有个小厮高声道:“靖王世子到。”
满门口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我也抬头看去。
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子从影壁后走来。
眉眼清冷,身形挺拔。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他没看旁人。
只在经过我身边时,脚步轻轻一顿。
我手里还捏着半块栗子糕。
我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他看见了。
我也知道他看见了。
他眼里像是有一点笑。
但很快又没了。
嫡母在旁边轻咳一声。
我立刻低头。
今日我是摆件。
镇宅摆件不能乱看人。
靖王府的花厅很大。
屏风后摆着琴,窗下放着花,桌上茶盏亮得能照人。
我进门时,已经有不少夫人姑娘到了。
嫡姐一出现,花厅里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低声说:“这就是永宁侯府的大姑娘?”
“果然好气度。”
“瞧这腰身,真真是弱柳扶风。”
嫡姐听见了,只垂眸一笑。
她笑得轻。
一点也不张扬。
我跟在她身后,也笑。
孟氏昨日说过。
有人夸姐姐,我就笑。
所以我笑得很认真。
旁边一个穿粉衣的姑娘看见我,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她大概想说什么。
可我笑得太真诚。
她又把话咽回去了。
王府嬷嬷领我们入席。
嫡姐被安排在上首不远处。
我被安排在末席。
我很满意。
末席好。
离主位远,不容易被问话。
离菜近,方便夹。
今日靖王府的席面极体面。
冷碟有八样。
热菜还没上,桌上已经摆了蜜汁藕片,糟鹅掌,酥炸小鱼,桂花山药。
我端坐着。
没动。
嫡母隔着半个花厅看我。
她的眼神像一把尺子。
我把手放在膝上。
稳如摆件。
直到靖王妃入座。
众人起身行礼。
我跟着起身。
椅子在我身后轻响。
我心里一紧。
还好。
它也稳住了。
靖王妃是个温和人。
她穿紫色常服,眉眼含笑。
她先同几位夫人寒暄。
又问了几位姑娘读什么书,习什么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