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云纱有些紧张,不安的问道:“我们还去酒楼吗?”
“去,当然要去。”虞枝淡定颔首。
怀孕一事,不可一蹴而就,她总不好日日去酒楼与石见山私会。
若想神不知鬼不觉,还是得将石见山的身份过了明路才行。
今日孙氏既然跟上了,正好叫她做个见证。
云纱还是有些害怕,可瞧着虞枝一副稳操在握的模样,到底没再多话,按她的吩咐驱车朝酒楼走去。
虞枝到酒楼时,天色尚早。
她让人将车停在了酒楼后巷,从小门走了进去,还特意安排了云纱在楼下望风。
孙氏远远瞧见这一幕,眼睛一亮:“我就说这小蹄子指定有鬼,这般鬼鬼祟祟,莫不是与人私会?”
她越瞧越觉着像,赶紧下了车,带着丫鬟跟了上去。
今日,她定要将这小蹄子抓个正着,看她还如何狡辩!
大房出了这般丑事,那他们二房也就有出头之日了。
孙氏想得眼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二夫人,您怎么来了?”云纱瞧见她,慌忙上前阻拦。
孙氏此刻一心想着要拿虞枝错处,哪有心思搭理她,冲身边丫鬟使个眼色,命她将人拦住,自己则提着裙摆快步上楼。
“二夫人,您不能上去!”
云纱假意挣扎了几下,就放了他们上去。
孙氏不常来酒楼,刚进门就昏了头。
整整三层楼,雅间加起来二十来间。
她若一间间寻过去,只怕那小贱蹄子早跑路了。
这么一想,她赶紧将身上的银钱尽数掏了出来,吩咐丫鬟。
“你快带着这些银钱,去找那些个小二打问打问。”
怕这点钱不够,她狠了狠心,又将手腕上那支和田玉的镯子褪了下来,一并交给丫鬟。
没想到竟是出乎预料的顺利。
丫鬟很快便带回一小二,小二恭恭顺顺的将她们带上了三楼天字一号雅间。
站在门前,一想到二房富贵在即,孙氏一颗心不听使唤的怦怦乱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激动,一脚踢开房门。
门一开,果然瞧见虞枝正与一男子相对而坐,举止不似寻常。
听到动静后,虞枝花容失色的回头,一副大受惊吓的模样。
孙氏面上一喜。
看来是稳了。
她万分痛心的冲过去,一把抓住虞枝胳膊:“阿枝,你与阿泽才刚成婚,怎可如此不知廉耻,来这种腌臜之地私会男人!你可对得起大嫂和阿泽对你的一片真心!”
虞枝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眼眶登时泛了红。
“二婶,你这是在说什么?我没有!”
孙氏冷笑一声:“被我抓个正着,你还想狡辩?”
她说着,拽着虞枝便往外拖:“来人,将那男人一并拿下,随我回府,我今天定是要为大嫂和阿泽讨回个公道!”
孙氏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今日她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将虞枝拖回去,大房这桩丑事就算是坐实了。
届时,谁也护不住他们。
薛家门户还得靠他们二房撑起来。
雅间里登时乱作一团。
眼看戏唱得差不多了,虞枝也不再佯装柔弱,一把挣脱了孙氏的钳制,委屈辩解:“二婶,你怎可这样污蔑我,我今日至此,不过是与新招的账房先生订立雇约。”
“你放屁,方才我明明看见你们……”孙氏自是不信。
但她话还未说完,虞枝便将桌上的契书递到她眼前:“二婶,若是不信,自可查证。”
孙氏低头,看着那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雇约,再说不出半个字。
只觉得眼前发黑,这怎么可能呢?
虞枝不是来私会外男的?
直到身旁的丫鬟,悄悄扯了扯她的袖扣,她才回过神来,抬头对上满面委屈的虞枝。
她翕动嘴唇,半晌才干巴巴笑了一声:“原来是一场误会,阿枝啊,你别怪二婶,我就是性子急,怕你误入了歧途,这才……”
说到这,她又拉住虞枝的手,蹙着眉告诫:
“不过你做事也太不妥当,签契书怎得要来这酒楼?不是平白让人误会吗?今日幸亏是被我撞见了,这若是被其他人瞧见,传进了大嫂和阿泽耳中,岂不是要叫他们伤心。”
虞枝委委屈屈的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低着头乖顺的应了一声:
“多谢二婶提点,阿枝记住了,往后做事定会更加妥当,定不会再叫二婶操心。”
孙氏只觉得吃了口苍蝇,但也只能讪笑着点头:“你记住就好。”
扔下这么一句话,她匆匆带着丫鬟走了。
见人走得远了,虞枝才敛去神色,笑出了声。
霍砚山看了她许久,还是没忍住写下四个字。
“炉火纯青。”
虞枝收了笑,睨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我不老实?”
霍砚山哑然,对上她不悦的目光,到底还是识相的又写:
“觉得你厉害。”
虞枝微微一怔,随即又笑出了声。
“今日我若是不将计就计,将你的身份过了明路,往后只会麻烦不断。”
说到这,她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他身边,才又道:
“不过,我昨日救你是交易,今日也是交易,你既然能逃出私盐坊,又识得他们的勾当,想必不是寻常人,我给了你一个账房先生的名目,也方便你往后行事。”
她正了正神色,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限制你的自由,只要你保证,不要牵扯到我和薛家,除此之外,我昨日的话也作数,只要我怀上孩子,重金酬谢,而且绝不纠缠你,如何?”
说完,她缓缓在他面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他的答复。
霍砚山凝视着她,没有作声。
这个女人说话倒是从不遮掩,算计也都摆在明面上。
他想要查私盐坊,也的确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借着她的身份和薛家的名头,会让他行事方便不少。
思绪至此,霍砚山不再犹豫,缓缓写下一个好字。
见此,虞枝轻笑一声,高兴的道:“如此,那便开始吧。”
霍砚山满脸疑惑,可还不等他询问,虞枝已经起身,攀住他的脖颈,坐到了他膝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低声喃语。
“时间不多,我需得尽快有个孩子,今日辛苦你,多来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