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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威压一降临,整个宴会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瘫在地上,只见一道高大身影,面上覆着半张鬼面,
一双深邃冰冷的眸子,扫过来时,像寒刃刮骨。
他的声音......莫名耳熟,可我疼得没法细想。
众鬼纷纷躬身行礼,
陆铭野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一把拽过姜玉玉跪下,又伸手来扯我:
“薇如!快、快跪下!”
可我魂体涣散,刚被拉起就又软倒下去,他急得满头冷汗。
“鬼、鬼王大人恕罪!”
陆铭野声音发颤,
“是、是我对家妻管教不严,她一时疯癫,失手砸了您的宝物......求您开恩,饶我们一家性命!”
姜玉玉也哭着附和:
“是啊鬼王大人,姐姐她......她刚来地府,不懂规矩,心里又存着怨气,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她边说边偷瞟鬼王,眼神里全是卖惨讨好。
鬼王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冷一哼:
“区区一个瓶子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真相!”
他袖袍一拂,一面古朴铜镜凭空浮现,
镜面波纹荡漾,刚才回廊里的一幕幕清晰重现。
镜中,姜玉玉挂着恶毒至极的笑容,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
我流产后,她故意让我疼死,还将我未出世孩儿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
而陆铭野日夜温养的,不过是个被她用来糊弄人的小野鬼残魂。
她步步逼近并嚣张地炫耀我父母兄长的惨死皆是她的手笔。
画面最后定格在她故意抓起黑玉花瓶摔碎,并顺势自伤栽赃的瞬间。
全场哗然。
“这姓姜的真是个毒妇!把人害得家破人亡,还要栽赃!”
“太狠了!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这种货色就该打下十八层地狱!”
“陆铭野也是个眼瞎的蠢货!放着这么好的原配不信,把那蛇蝎当宝贝供着!”
“呸!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看着就恶心!”
陆铭野僵在原地,眼珠瞪得几乎凸出来,嘴唇哆嗦:
“姜玉玉......你、想不到你!”
姜玉玉慌了,扑过去抓他胳膊:
“铭野!那是假的!鬼王用了幻术,要害我们啊!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滚开!鬼王用得着陷害你?”
陆铭野猛地甩开她,转身扑到我身边,
手忙脚乱地抱住我,眼泪鼻涕一起流:
“薇如......薇如我对不起你!我**!我瞎了眼!”
他扭头嘶吼:
“鬼医!快叫鬼医!救她!救她啊!”
鬼王冷眼看着,声音里满是讥讽:
“现在知道悔了?可惜,晚了。”
他抬手一挥,我周身被一层柔和金光裹住,
魂体的疼痛稍减,涣散的意识被强行稳住。
“沈薇如受苦时,你在哪儿?她家人被害时,你信过她半句么?”
鬼王一步步逼近,威压压得陆铭野抬不起头,
“好坏不分,纵恶欺善,你不配做她丈夫。”
陆铭野痛哭流涕,还想辩解,鬼王却已不耐烦,
袖中卷起一道罡风,直接将他和姜玉玉扫出殿外:
“滚出本君的地界!再敢踏进一步,永世不得超生!”
喧嚣散去,鬼王俯身,将我轻轻抱起。
隔着面具,我隐约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熟悉感更浓了......
“别怕,”他声音低沉,“以后,我护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