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中了500万彩票。我去找她借8千交学费,她冷着脸:"家里没钱,自己想办法。
"没过多久,堂哥的儿子要出国。我妈笑得合不拢嘴,一次性转了50万:"孩子有出息,
该支持。"我打电话质问,她不耐烦地挂断了。又过了半年,
我爸打来电话:"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我淡淡地说:"家?我哪里还有家。
"01我叫徐清。一名普通的大三学生。今天,我给我妈刘玉梅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吵,麻将碰撞的声音哗啦作响。“喂?
”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妈,我需要八千块交学费。”我开门见山,声音放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麻将声也停了。我能想象到,她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些。“学费?
不是才交过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那是上一学期的,妈。”我耐心地解释。
“新学期开学了,这是这学期的学费。”“八千?”她拔高了音调。“怎么这么多?
你是不是在外面乱花钱了?”我的心沉了一下。“没有,妈,就是这个数,
学校的缴费通知单我看过了。”“我哪有钱?”她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你爸那点死工资,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开销大,到处都要用钱。
”“你自己先想想办法,跟同学借借。”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妈,
我听说你……”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我什么我?我能有什么钱?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行了行了,我这儿正忙着呢,挂了!
”“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在原地。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回家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是想提那件事。
那件我从亲戚口中听说的,匪夷所思的事。他们说,我妈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五百万。
一个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一开始我根本不信。我觉得是亲戚们在开玩笑。但现在,
她急于挂断电话的态度,让我心里的怀疑开始疯长。如果没中奖,她会抱怨,会骂我花钱多,
但不会这么快就挂电话。她会跟我算很久的账。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银行。余额显示,
一百三十五块七毛。这是我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距离学费缴纳的截止日期,还有三天。
八千块。对中了五百万的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我来说,却是压在头顶的一座大山。
我不能被退学。这是我唯一的出路。我站起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
买了一张回家的硬座车票。我必须当面问清楚。我想,也许是她有什么顾虑。
也许是她想把钱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但无论如何,女儿的学费,总该是重要的吧。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踏上了回家的火车。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一夜。**在冰冷的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家。那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第二天一早,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了家门口。门没锁,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热闹的笑声。
不是我爸妈的声音。是舅舅刘强一家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推开了门。
02客厅里坐满了人。舅舅刘强,舅妈李翠芬,还有他们的儿子刘明。
我妈刘玉梅正满脸笑容地给他们端茶倒水。我爸徐卫国坐在一旁,陪着笑,显得有些局促。
桌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气氛热烈得和我格格不入。看到我突然出现,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意外和一丝责备。“不是让你在学校好好待着吗?
”“我回来拿点东西。”我低声说,把背包放在了玄关。舅妈李翠芬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哟,这不是清清吗?”“大学生回来啦?”“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回家都不提前打个招呼。”我没理她,目光落在我妈身上。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我的眼神。
“正好,你舅舅他们也在。”我爸赶紧打圆场。“快过来坐。”我摇了摇头。“不了,
我拿了东西就走。”我想进房间,却被舅舅刘强叫住了。“清清啊,别急着走。
”他满面红光,靠在沙发上。“正好有件大喜事要跟你分享一下。”“你弟弟刘明,
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他说着,得意地拍了拍刘明的肩膀。刘明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我愣住了。刘明的成绩我最清楚。能考上个三本都费劲,还出国留学?哪来的钱?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舅妈李翠芬掩着嘴笑了起来。
“这可多亏了你妈啊。”“你妈真是疼我们家小明,知道他有出息,
二话不说就支持了五十万!”“五十万!”“你看看,这才是亲姐姐,比亲妈还亲!
”五十万。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妈。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强硬取代。“看什么看?”她瞪着我。“我花我自己的钱,给你弟弟铺路,
有什么问题吗?”我感觉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昨天,我为了八千块的学费,
低声下气地求她。她冷漠地告诉我,家里没钱。今天,她却眼睛不眨地给了刘明五十万。
五十万。八千。多么讽刺的对比。我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原来亲戚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中了五百万。她宁愿把钱给一个不学无术的侄子,也不愿意给我交学费。
我爸徐卫国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衣角。“清清,别说了,你妈她……”“我说的有错吗?
”刘玉梅的声音更大了,仿佛是为了掩饰心虚。“小明是男孩,是我们刘家的根!
”“他以后出息了,能忘了我们吗?”“你呢?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泼出去的水!”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从小听到大。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我痛到无法呼吸。我看着她,
这个生我养我的母亲。她的脸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无比陌生。原来在她的心里,
我从来就不是她的家人。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泼出去的水。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死死地逼了回去。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所以,在您眼里,
我的未来,不值八千块。”“他的未来,却值五十万,是吗?”03我的问题,像一块石头,
投进了原本喧闹的客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震惊,有不屑,
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妈刘玉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
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质问她。“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徐清,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妈!我怎么花钱,轮得到你来管?
”“你读了几年书,连孝顺两个字都忘了吗?”舅妈李翠芬也立刻帮腔。“就是!**钱,
她想给谁就给谁!”“你一个当女儿的,管天管地,还管到你妈头上来了?
”“真是没大没小!”舅舅刘强则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面孔。“清清啊,
你就是嫉妒你弟弟。”“女孩子,心胸要开阔一点。”“你弟弟有出息,你这个当姐姐的,
也跟着沾光嘛。”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我是一个不懂事的、恶毒的罪人。
我爸徐卫国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清清,少说两句,快给你妈道个歉。
”他使劲地给我使眼色。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错了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我只是想要一个继续读书的机会。这也有错吗?我看着眼前这些丑陋的嘴脸,
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我的心,彻底死了。我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身,
默默地走向我的房间。那个小小的,堆满了杂物的房间。“你去干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我妈在身后尖叫。我没有回头。我走进房间,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打开了那个破旧的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我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里面有我的身份证,户口本的个人页,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奖状。
我拿出那张薄薄的户口本个人页。看着上面的“户主之女”四个字,觉得无比刺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们辅导员的电话。“王老师,您好,我是徐清。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申请助学贷款,还有勤工俭学的岗位,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说:“当然可以,徐清同学,你成绩这么好,
学校肯定会支持你的。”“谢谢老师。”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路,
是自己走出来的。既然她不给我路走,那我就自己重新开一条。我把铁盒子放进背包。
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客厅里的人还在数落我。见我出来,我妈叉着腰,准备继续训斥。
我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钱,我不要了。”我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从今天起,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的家,我也不待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向门口。“你给我站住!”刘玉梅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一丝留恋。身后,
是茶杯被狠狠摔碎的声音,和气急败坏的咒骂。我走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天大地大,我好像没有家了。但我知道,我也自由了。只是,学费的问题,还像一把剑,
悬在我的头顶。助学贷款的申请需要时间。勤工俭学也需要时间。可缴费的截止日期,
就在眼前。我该怎么办?04我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周围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像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
身后,是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身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迷茫。
背包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在我的肩上,也压在我的心上。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宿舍暂时回不去。回去了,也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独自面对那份空荡和冷清。更重要的是,
我身无分文。手机银行里的一百三十五块七毛,就是我的全部。我需要找一个地方落脚。
一个可以让我撑过这三天的地方。我走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可乐,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有空调,有免费的无线网络。至少,
可以让我暂时喘口气。我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搜索着解决办法。助学贷款的申请流程很长,
远水解不了近渴。勤工俭学岗位也要等学校统一安排。**?临时工?三天时间,
要凑够八千块,无异于天方夜谭。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
绝望的情绪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将我淹没。难道,我真的要放弃吗?
放弃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换来的唯一机会?我不甘心。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是一个我关注的编程技术论坛的推送。“‘代码之光’高校编程挑战赛,
四十八小时极限开发,一等奖奖金一万元!”一万元。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数字,
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我立刻点了进去,仔细阅读比赛的规则。
这是一个面向全国大学生的线上比赛。主题是开发一款实用的小工具应用。不限方向,
不限技术。唯一的限制就是时间。四十八小时。从现在开始算,到学费截止的最后一天下午,
刚好结束。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机会。我是计算机专业的。编程,是我最擅长,
也是最有自信的事情。过去,我总觉得这些比赛离我很遥远。
我需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和**上,为家里减轻负担。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
它会成为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的血液开始沸腾。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是必须赢。我没有退路。我迅速在官网上报了名。
然后开始构思我的参赛作品。时间紧迫,我不可能去开发一个复杂的大型应用。必须小而精。
必须有创意,能解决用户的某个痛点。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像火花一样,
在我的脑海中闪现。一个智能文件整理助手。可以根据文件的类型、时间、关键词,
进行自动分类、归档、甚至智能重命名。对于经常需要处理大量文档的学生和上班族来说,
这绝对是一个刚需。就它了!我确定了方向,立刻开始行动。快餐店的环境太嘈杂,
不适合集中精力。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可以让我连续工作两天的地方。网吧。
我脑海里冒出了这个词。虽然环境算不上好,但至少可以满足我的基本需求。
我喝完最后一口可乐,背起我的背包,走出了快餐店。用手机地图导航,
找到附近最近的一家网咖。开了一个最便宜的包时套餐。七十二小时,九十块钱。
花掉这笔钱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但我知道,这是必要的投资。我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连接上电源和网络。又去前台买了一箱泡面和几瓶矿泉水。这就是我未来两天的全部口粮。
周围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游戏里的厮杀声。我戴上耳机,将外界的一切干扰隔绝。屏幕上,
光标在静静地闪烁。像是在等待我的命令。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了键盘上。徐清,
这是你为你自己打的第一场仗。只能赢,不能输。下一秒,我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一行行代码,开始在屏幕上显现。05时间在指尖流逝。我完全沉浸在了代码的世界里。
网咖里人来人往,昼夜交替。但我浑然不觉。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屏幕上的逻辑、算法和不断跳动的字符。饿了,就撕开一包泡面,用开水泡开,
胡乱吃几口。渴了,就拧开瓶盖,灌下几口冰冷的矿泉水。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十分钟,
然后用冷水洗把脸,继续战斗。我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前端界面设计,
后端逻辑构建,数据库连接,算法优化。一个个模块,在我的手中逐渐成型。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我遇到了无数的难题。一个顽固的BUG,
可能会卡住我好几个小时。一段代码的性能不佳,我需要反复推敲,寻找最优的解决方案。
有好几次,我都烦躁得想砸了键盘。但每当这时,我妈那张冷漠的脸,舅舅一家得意的嘴脸,
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泼出去的水!”这些话,像针一样,深深地刺痛着我。也像燃料一样,
给我注入了无穷的斗志。我凭什么要认输?我凭什么要被他们看不起?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证明给我自己看。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自己的双手,一样可以为自己挣出一片天。
这股不服输的劲头,支撑着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比赛截止,
只剩下最后六个小时。我的应用核心功能已经全部完成。但界面还很粗糙,
用户体验也不够好。我知道,在功能趋同的情况下,细节决定成败。我咬紧牙关,
开始对应用的每一个像素进行打磨。调整配色,优化布局,增加引导动画。
我把大学里学到的所有知识,以及我从业余项目中积累的所有经验,都倾注了进去。
我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布满了红血丝,又干又涩。我的手指因为高强度的敲击,
已经有些麻木。我的腰背,更是酸痛得像是要断掉一样。但我不敢停。我一遍又一遍地测试,
修改,再测试,再修改。直到我再也挑不出任何一丝瑕疵。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将最终的代码打包,上传到了比赛的官方服务器。当屏幕上弹出“提交成功”的提示时。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我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两天两夜,四十八小时。
我几乎没有合眼。精神和身体都达到了极限。周围的游戏声依然嘈杂。
但我却感觉世界从未如此安静。我做到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已经拼尽了全力。
我没有辜负我自己。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代码之光”编程挑战赛组委会。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封邮件。“尊敬的徐清同学:恭喜您!
您的作品《智能文件整理助手》经过评委会的一致评定,荣获本次大赛一等奖!
奖金10000元奖……”后面的字,我看不清了。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有温热的液体,
从我的眼眶里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我赢了。我真的赢了。**我自己,挣到了我的学费。
我不用被退学了。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不甘,都随着眼泪,宣泄而出。
我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这是绝望之后的喜悦。是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是一个女孩,
在被全世界抛弃后,为自己赢得的第一份尊严。06我在网咖的洗手间里,
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双眼通红,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重获新生的光芒。我对着镜子,
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徐清,欢迎回来。奖金的发放需要流程,
但主办方在邮件里附上了一个电子获奖证书。凭借这个证书,我可以向学校申请学费缓缴。
天无绝人之路。我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我收拾好东西,结账离开了网咖。
外面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似乎也没有那么冰冷。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当温热的汤汁滑入胃里,
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时,我才真正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接下来,我需要找一个住的地方。
我不能再回那个“家”了。我也不能一直住在宿舍里。我需要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空间。
哪怕它很小,很简陋。我在租房软件上,找到了一个离学校不远的单间。月租五百。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小小的衣柜。但很干净,窗户也很明亮。
我用身上剩下的钱,付了一个月的房租和押金。当我从房东手里接过钥匙的那一刻,
我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这就是我的家了。我人生的新起点。接下来的几天,
我忙得像个陀螺。去学校提交了缓缴学费的申请。联系了辅导员,确定了勤工俭学的岗位,
是在图书馆做管理员。然后,我去二手市场,淘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把我的小窝一点点布置起来。虽然很累,但我的心里却无比充实。
我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靠我自己挣来的。这种感觉,
让我无比心安。生活,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步入正轨。这天傍晚,
我刚整理完从旧货市场买来的书籍,准备做点简单的晚饭。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清清……是我,爸爸。
”是徐卫国。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自从我离开家,
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我以为,他们已经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有事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或许是我的冷淡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清清啊,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啊?”“你妈她……她其实很想你的。”回家?想我?
我听着这两个词,觉得无比讽刺。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家?
”我轻声重复着这个字。“我哪里还有家。”“爸,你是不是忘了。”“在你眼里,
我是泼出去的水。”“在妈眼里,我连八千块钱都不值。”“那个地方,是舅舅和表弟的家,
不是我的。”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他虚伪的温情。电话那头的呼吸,
明显变得急促起来。“清清,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那天也是在气头上,
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你快回来吧,啊?你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一家人。又是这三个字。
多么温暖,又多么伤人。我没有再跟他争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已经把学费交上了,
不用你们操心。”“以后,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就这样吧,我挂了。”说完,
我不等他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个所谓的家,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回不去的牢笼。而现在,我自由了。我的新生活,
才刚刚开始。07挂断电话后,我很久都没有动。徐卫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句“我们是一家人”,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的心口。不疼,但很麻木。
我曾经那么渴望这个“家”的温暖。渴望母亲的一个笑脸,父亲的一句肯定。但最终得到的,
只有一次次的失望和冷漠。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租来的小房间。一张床,
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陋得有些寒酸。但这里,每一寸空间都属于我。
我可以在这里自由地呼吸,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不用再担心说错一句话,
就会招来母亲的斥责。也不用再忍受亲戚们明里暗里的嘲讽。这里,才是我的家。
一个人的家。我收起纷乱的思绪,开始专注于自己的生活。白天上课,
晚上去图书馆做管理员。空闲的时间,我就泡在学校的机房里,继续完善我的那个小程序。
“智能文件整理助手”。虽然它为我赢得了关键的一万元奖金,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但在我看来,它还很粗糙,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我享受这种将一行行冰冷的代码,
变成一个有用的工具的过程。这让我感到充实,让我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一周后,
奖金正式打到了我的银行卡上。看着手机短信里那一长串的数字,我的眼眶又有些湿润。
我第一时间,去学校的财务处,缴清了拖欠的学费。当缴费成功的单据打印出来时,
我感觉压在心头最后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被搬开了。剩下的钱,我存了一部分,
另一部分用来改善了一下我的生活。我给自己买了一台性能更好的二手笔记本电脑。这样,
我就不用每天都往机房跑了。我还给自己买了几件新衣服。站在试衣镜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新裙子的女孩,我有些陌生。
我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了。以前的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攒下来交给家里。而现在,我可以为自己花钱了。这种感觉,自由又带点心酸。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过去。我和那个所谓的“家”,彻底断了联系。
他们没有再打来电话。我也没有再想起他们。仿佛我们生活在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世界。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我的小程序上。我为它增加了云同步功能,
优化了文件识别的算法,还设计了更美观的用户界面。每完成一个小小的进步,
我都会感到巨大的满足。这天下午,我正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我们系的系主任陈教授,
突然找到了我。陈教授是计算机领域的资深专家,平时不苟言笑,在学生中很有威严。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徐清同学,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他的表情很严肃。我怀着不安的心情,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坐吧。
”陈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拘谨地坐下。“你开发的那个‘智能文件整理助手’,
我看过了。”陈教授开门见山。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法很好,实现得也不错,
尤其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在夸我。我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教授。”“不过,
它的潜力,远不止于此。”陈教授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把它做成一个商业化的产品?
”商业化?这个词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了。我只是一个学生,我只是想靠它解决学费。
我从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教授,我……我没想过。”我老实地回答。“你这个工具,
精准地抓住了现在很多办公人群和学生的痛点。”陈教授的眼睛里,
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文件管理混乱,查找效率低下,这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
”“如果能把它做得更强大,更智能,市场前景非常广阔。”他的一番话,
为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待我那个小小的作品。
“可是教授,我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陈教授打断了我。
“学校有一个大学生创业孵化项目,可以提供技术指导、办公场地,甚至启动资金。
”“我看了你的档案,你的专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个好苗子。
”“我推荐你申请这个项目。”“你愿不愿意,挑战一下自己?”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期待。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创业。
一个曾经在我梦里都未曾出现过的词语。如今,机会就这样摆在了我的面前。我能行吗?
我真的可以吗?一丝胆怯,从心底冒出。但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不甘,一种渴望证明自己的冲动。我想起了母亲那张轻蔑的脸。
想起了舅舅一家得意的嘴脸。他们都说我一个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没用。
他们都觉得我离了那个家,就活不下去。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不仅能活下去,
还能活得比他们任何人都好。我抬起头,迎上陈教授的目光。我的声音,
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却异常坚定。“教授,我愿意。”08我的人生,
因为陈教授的这次谈话,拐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我提交了创业孵化项目的申请。
凭借着“智能文件整理助手”这个已经成型的作品,以及优异的专业成绩,
我的申请很快就通过了审批。我拥有了一间小小的,位于学校创业园区的办公室。
虽然只有十几个平方,但里面有办公桌,有电脑,还有高速网络。更重要的是,
这里承载着我全部的梦想。我给我的小团队,或者说,我一个人的公司,
取名叫“启航工作室”。寓意着,我人生的新航程,从这里开始。
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我开始系统地学习产品设计,市场营销,
公司运营的知识。我知道,光有技术是远远不够的。陈教授也给了我巨大的帮助。
他不仅是我的导师,更像是一位引路人。他会定期来我的办公室,检查我的项目进度,
给我提出宝贵的意见。他还帮我介绍了一些业内的前辈,让我学到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我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和充实。每天,我都像一个上满了弦的发条,不知疲倦。
虽然很累,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干劲。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正在一步步地,靠自己的双手,改变着自己的命运。就在我的事业刚刚起步,
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时候。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却突然找上了门。那天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里写代码。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我皱了皱眉,抬起头。只见舅妈李翠芬,
正和一个园区保安在门口拉拉扯扯。而她的身后,站着一脸不耐烦的表弟,刘明。我的心,
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跟你们说,我找我侄女!她叫徐清!
就在这里办公!”李翠芬尖着嗓子嚷嚷着。“她欠了我们家钱,想躲起来,没门!
”保安一脸为难。“这位女士,您不能随便进去,这里是办公区域。”我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走了过去。“让他们进来吧。”我对保安说。保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翠芬,
点了点头,离开了。李翠芬立刻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她上下打量着我的办公室,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哟,徐清,行啊你。”“出息了啊,都自己开上公司了?”“怎么着,
发大财了,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刻薄,传遍了整个楼道。走廊里,
已经有其他办公室的人探出头来看热闹。刘明跟在她身后,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
玩着手机。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你们来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干什么?”李翠芬一拍大腿。“当然是来找你要钱的!
”“你弟弟小明,马上就要去国外了,这不得办个践行宴,风风光光地送他出去吗?
”“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得表示表示?”我简直要被她的**给气笑了。“我为什么要表示?
”“刘明的践行宴,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妈不是已经给了你们五十万了吗?
还不够?”提到五十万,李翠芬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五十万是五十万,那是你妈疼侄子,该给的!”“现在说的是你!你当姐姐的,
也得出份力!”“我听说你在什么比赛里拿了一万块奖金,怎么,想独吞啊?”原来,
他们是为了我那一万块钱来的。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只要我有一点点好东西,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咬得干干净净。“那一万块,
我已经交学费了。”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交学费了?”李翠芬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骗谁呢!你妈不给你钱,你哪来的钱交学费?”“徐清,我告诉你,
今天你不拿出两万块钱来,我们就不走了!”“两万?”我看着她那张贪婪的脸。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的强硬态度,似乎激怒了她。她突然冲上来,想要抢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不给钱是吧?行!那就拿这个抵债!”我眼疾手快,一把护住了我的电脑。
那里有我所有的代码和心血。“你干什么!”我厉声喝道。我们的争执,
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陈教授也闻讯赶了过来。“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陈教授。
”我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李翠芬看到有老师来了,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变本加厉地撒起泼来。她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没天理了啊!侄女发达了,
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啊!”“我们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连两万块钱都不肯给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的哭喊声,像一把把刀子,割在我的身上。
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的脸一阵发烫,只觉得无地自容。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毁了我的名声,逼我就范。
我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在哆嗦。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陈教授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这位女士,你说徐清欠了你们的钱,有证据吗?
”09陈教授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翠芬的嚣张气焰。她愣了一下,
哭声也戛然而止。“证据?我就是证据!”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叉着腰。
“我是她亲舅妈!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给我们点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养了她这么多年?”陈教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转向我,问道:“徐清同学,
是这样吗?”我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我从小到大,吃我爸妈的,穿我爸妈的。
”“他们逢年过节来我家,连吃带拿,我爸妈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我妈中了彩票,
他们第一时间上门,拿走了五十万。”“现在,他们又找到我的学校,找我要两万。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朵里。围观的人群中,
发出一阵小声的议论。大家看向李翠芬和刘明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李翠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把家里的丑事全都抖落出来。“你……你胡说八道!”她色厉内荏地喊道。“我们那是借!
以后要还的!”“再说了,你妈中的钱,那也是我们刘家的钱!给你弟弟花怎么了?
”“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胳膊肘往外拐,读了几年书,连家里人都不认了!
”她的强词夺理,已经引不起任何人的同情。陈教授冷哼了一声。“这里是学校的创业园区,
是做学问,搞研究的地方。”“不是你们撒泼打滚,敲诈勒索的地方。
”“徐清同学是我们学校重点扶持的优秀学生,她的项目,学校非常看好。
”“如果你们再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园区的正常办公秩序。”“我就只能叫保安,
并且报警处理了。”报警。这两个字,显然是李翠芬的软肋。她的气焰,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好,好你个徐清!”“你给我等着!
”“我们走!”她拉了一把还在旁边看戏的刘明,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我站在原地,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没事吧?”陈教授温和地问。
我摇了摇头,对他鞠了一躬。“谢谢您,陈教授,今天要不是您……”“没什么。
”陈教授摆了摆手。“这种人,你越是软弱,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你今天处理得很好,
很勇敢。”他的肯定,像一股暖流,流进了我的心里。驱散了我心中最后的一丝寒意。
“清清,专心做你的事。”“不要让这些不相干的人,影响到你。”“你的未来,
在你自己手里。”陈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自从离开家,我一直像一只刺猬。用坚硬的外壳,包裹着自己柔软的内心。
我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敢依赖任何人。但陈教授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还是有人愿意相信我,支持我,保护我的。
我擦了擦眼角,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代码在静静地闪烁。我的心,
也前所未有地平静和坚定。陈教授说得对。我的未来,在我的手里。我不能被那些人打倒。
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我自己。强到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招惹我。从那天起,
我变得更加努力。我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转化成了工作的动力。
我带领着我的“启航工作室”,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在技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我不断地迭代我的产品,增加新的功能,修复潜在的漏洞。
“智能文件整理助手”在我的打磨下,变得越来越好用,越来越智能。
陈教授也帮我联系了一些种子用户,进行小范围的内测。收获了非常好的反馈。
这给了我巨大的信心。我仿佛看到,一条光明的大道,正在我的面前,缓缓铺开。然而,
我还是低估了舅舅一家的**程度。也低估了,我那位母亲的狠心。李翠芬和刘明回去之后,
显然是在我妈刘玉梅面前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状。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一个派出所的电话。
电话里的民警告诉我,我的户口,被我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