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晚意谢辞《还君笔与诗，我自向平城》小说完整版
第5章
谢辞的目光猛地钉在那套嫁衣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记闷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嫁衣？”
他转头看向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你要......嫁人？”
我接过副官手里的嫁衣，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用金线绣着的凤凰。
“是啊。”
我抬起头，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下个月初八，我就要北上江北，嫁给顾明峥了。”
“谢先生，以后，我们就真的生死不见了。”
谢辞的呼吸仿佛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那抹刺目的正红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霍晚意......”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是在赌气对不对？”
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却被副官毫不留情地用枪柄挡了回去。
他踉跄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恐慌。
“就因为我拒了你的大洋？就因为清雅朗诵了一首诗？所以你要随便找个军阀嫁了，以此来报复我？”
“顾明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杀人不眨眼，你嫁去江北，简直就是去送死！”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总是这样，习惯了我的追逐，便自大地以为我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围绕着他打转。
“谢辞，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将嫁衣交给随从，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家雄踞江北，手握重兵。我嫁过去，是两江联姻，是督军府的荣耀，也是我霍晚意作为督军之女的责任。”
“至于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一棵杂草。
“你不过是我闲极无聊时逗弄的一只雀儿，现在我看腻了，不想养了，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我前世从未对他说过。
前世我总是卑微地捧着一颗心，求他垂怜。
如今把这些残忍的真话说出口，我心里竟生出一种久违的畅快。
谢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了一般。
“看腻了......不想养了......”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原本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一直以为我是个偏执的疯子，以为我的放手只是欲擒故纵的诡计。
可现在，满院子的红木聘礼和那套刺眼的嫁衣，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落差，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她凭什么招惹完我就跑？”
谢辞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不甘。
“霍晚意，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吗？你说不纠缠就不纠缠，说嫁人就嫁人？！”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失控。
“你以前说过，就算我死，也要把我的骨灰埋在霍家的祖坟里！现在你却要嫁给别人？”
“你知不知道顾明峥前两任妻子是怎么死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失态。
“顾明峥是疯子也好，是煞星也罢，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先生，带着你的声明，拿着你的地契，从霍公馆滚出去。”
“以后，我的事，你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谢辞僵在原地，双拳紧握到骨节泛白。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要将他彻底剔除出我的生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林清雅焦急的呼喊声。
“谢大哥！谢大哥你在里面吗？”
林清雅提着裙摆跑了进来，看到谢辞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谢大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新剧院那边还有好多事情要定夺呢，我们快走吧，别在这里碍霍**的眼了。”
她故意将“碍眼”两个字咬得很重，试图挑起谢辞对我的反感。
然而，这一次，谢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回应她。
他甚至没有看林清雅一眼，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放手。”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清雅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谢......谢大哥，你说什么？”
谢辞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清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我让你放手！”
他转头看向林清雅，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清雅吓得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拿到了城南老宅，明明霍晚意已经要嫁人了，为什么谢辞反而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谢辞没有理会林清雅的委屈，他重新转过头看向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霍晚意。”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只要你不嫁给顾明峥，以前的那些条件......我可以考虑接受。”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林清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着谢辞那副仿佛做出了巨大牺牲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谢辞，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围着你转？”
我毫不留情地击碎他的幻想。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只会写几首酸诗的穷酸书生？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你悔婚？”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副官，把他们赶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进来。”
副官立刻带人上前，将谢辞和林清雅强行架出了客厅。
谢辞没有挣扎，他像个木偶一样被拖走，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我的背影上。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绝望的视线。
我看着那套火红的嫁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十年来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