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泠音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裴逾白,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你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有意思吗?”
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试图用气场压制我。
“我早就说过,你编的那个海岛传说的谎话太拙劣了。”
“什么红绳剪断就会失忆,你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吗?”
“你现在装出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除了让外人看笑话,还能证明什么?”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带着她一贯的笃定和高傲。
我歪了歪头。
认真地打听着她的每一个字。
海岛传说。
红绳。
失忆。
原来她知道啊。
可是这些词在我听来,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抱歉。”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衬衫。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这场婚礼的新娘?”
楚泠音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可是没有。
我的眼睛里只有看陌生人的疏离和客气。
没有爱,没有恨。
甚至没有委屈。
“裴逾白!”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别演了!”
“你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叫什么都忘了吗?”
“你连你亲手给我求的平安符都忘了吗?”
她急切地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有些陈旧的平安符。
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个平安符,摇了摇头。
“我不信这些。”
楚泠音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平安符掉在地上。
她看着我,眼底的笃定终于开始一点点碎裂。
“那你叫我什么?”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你以前......都叫我什么?”
我看着她。
觉得这个人真奇怪。
“我为什么要叫你?”
“女士,麻烦你放手,弄疼我了。”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楚泠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再看看我毫无波澜的脸。
那双总是带着包容和从容的眼睛里。
终于涌上了彻底的恐慌。
“你......真的忘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没再理会她的发疯。
径直走到门口,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不好意思,这婚我不结了。”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皮鞋敲击着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才那个自称是我新娘的女人。
还被留在里面。
她的表情很精彩,像是一场精心筹划的戏码突然换了剧本。
但我并不关心。
我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逾白哥!”
刚走到电梯口,许凌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穿着病号服。
外面披着件宽大的女士大衣。
看尺寸,应该是刚才那个女人的。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泠音姐呢?”
他走上前。
想要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目光冷淡地扫过他。
“你叫我什么?”
许凌澈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委屈的笑容。
“逾白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在婚礼上晕倒的。”
“泠音姐只是太紧张我了,她平时就是这样,一看到我生病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千万别因为我跟她吵架,不然我会内疚死的。”
他说着,眼眶适时地红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
听到这番绿茶发言,大概会被气得浑身发抖吧?
可是现在。
我只觉得他像个滑稽的小丑。
“第一,我不认识你,别乱叫哥。”
我看着他的眼睛。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第二,你这件大衣太小了,穿着不合身就别硬穿,看着像偷来的。”
“第三,你们俩谁爱心疼谁就去心疼,别来沾边。”
许凌澈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见鬼了一样。
“逾白哥,你......你怎么这么说话?”
“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哪样?”
我打断他。
“以前那个因为你一个电话就被丢下的怨夫?”
“还是那个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去抱别的男人的忍者神龟?”
我虽然没有了对她们的记忆。
但不代表我连最基本的逻辑判断能力都丧失了。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
这个男人显然是那个女人的心尖宠。
而我,是被牺牲的那个。
既然我已经不爱了。
凭什么还要受这份闲气?
“你!”
许凌澈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
气得脸色发青。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我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按了关门键。
“麻烦让让,好狗不挡道。”
电梯门在许凌澈扭曲的脸色中缓缓合上。
我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酒店。
一阵冷风吹来。
我拢了拢身上的衬衫,看着繁华的街道。
突然有些迷茫。
我不记得家在哪。
也不记得自己卡里有多少钱。
唯一记得的,是我叫裴逾白。
正当我站在路边发呆时。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冷美艳的脸。
“上车。”
女人开口。
声音像冷泉击石。
我警惕地看着她。
“你谁啊?”
女人挑了挑眉。
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萧羽岚。”
“你的**律师。”
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你昨天找我拟定的婚前财产协议,现在还要继续吗?”
律师?
我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
看来,失忆前的我,也并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至少还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
“要。”
我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
“不结了,直接改成起诉离婚吧。”
萧羽岚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很深,带着某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你失忆了?”
她一语道破。
我坦然地点头。
“是。除了名字,什么都忘了。”
萧羽岚没有多问。
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
“安全带系好。”
越野车疾驰而去,将那座金碧辉煌的酒店远远甩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