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想和离是吧?”楚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慌乱,拿起笔,蘸饱了墨汁,“本王成全你。”
他在和离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重重地盖上战王的印玺。
鲜红的印玺落在麻纸上,与顾云舒的指印遥遥相对,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牵绊。
“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楚冽将和离书推回给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带着你的东西,滚出王府。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顾云舒拿起和离书,仔细叠好,塞进袖中,脸上没有丝毫留恋,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她转身,扶着青黛的手,一步步走向门口。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背影上,单薄却坚韧,像一株在寒风中挺立的竹,哪怕历经风雨,也绝不弯腰。
楚冽站在案后,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被轻轻合上,心里突然空得厉害,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住她,想告诉她“外面危险,留下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沉默。
苏怜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王爷,您真的答应和离了?姐姐她……”
“别跟我提她。”楚冽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烦躁,“从今天起,王府里不准再提顾云舒三个字。”
他走到窗边,望着顾云舒和青黛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她们走出王府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那股莫名的空落感越来越强烈,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终于摆脱了那个他不爱的女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给苏怜儿名分,可为什么,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他会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
顾云舒走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得让人想落泪。
青黛扶着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自由了!我们真的自由了!”
顾云舒笑了,眼角有泪滑落,却不是悲伤,而是解脱。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王府里的压抑与算计,只有自由的味道。
“是啊,自由了。”她摸了摸小腹,那里有一个微弱的生命在跳动,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牵绊,“青黛,以后我们娘仨,就靠自己过日子了。”
“嗯!”青黛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我们一定能过得很好!”
顾云舒看着身边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前路漫漫,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在这陌生的王朝里立足,会有无数艰难险阻,可她不怕。
她是鬼医门的最后传人,有医术,有毒术,有智慧,有勇气,更有要保护的孩子。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在这京城站稳脚跟,活得风生水起,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欺负过她的人,都仰望着她的背影,追悔莫及。
“先去找个住处吧。”顾云舒拍了拍青黛的手,语气坚定,“然后,我们就开一家医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云舒不是弃妃,是能救死扶伤的鬼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顾云舒牵着青黛的手,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未来,背影坚定而从容。
而战王府的书房里,楚冽站在窗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不知道,这一次的放手,会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用千百倍的悔恨与痛苦,去换取一次重新跪在她面前,求她回来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