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去天池沐斋了。”
羌王向来疼她,没多追问,只大手一挥,说那就不去了。
央措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能翻篇。
上一世,七天沐斋结束后,中原联姻的队伍就把阿姐带去了中原。
她以为这七天里,她不会再有和洛迦见面的机会。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不去长生天,洛迦竟然会亲自下山来请她回天池。
珞珈站在她面前,向来洁白的僧袍下摆沾了泥水和雪水。
他神色平静,只是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昨日天池,是我逾越了,抱歉。”
珞珈在和她道歉。
央措却只觉百感交集。
前世她缠绵病榻,苦苦哀求,他都不肯为她开一次禅门、下一次雪山。
如今她只想彻底躲开他,他却能追下山来找她道歉。
央措垂下眼,盯着他的袖口上面沾的一小块泥渍,半响,哑声开口。
“昨天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阿爸已经应允我不用去天池沐斋,佛子可以回去了。”
洛迦似乎有些诧异,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又说。
“按照仪式,还需你与我去雪顶种情花的种子。”
情花。
央措又想起那朵陪洛迦在雪山之顶种了三年,却不会开在她手心的花。
心口酸涩得发堵,刚想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王姬!”
央措回头,看见中原使者走到她面前,朝她躬身行礼。
然后双手捧着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
“这是陛下赐予王姬的和亲信物。”
“还请王姬妥善保管,日后需凭借此佩入宫。”
##第4章
珞珈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你要入宫?”
那一丝难得的情绪波动,清晰落入央措耳中。
是开心。
珞珈应该开心的。
她去中原了,他就能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了。
心口密密麻麻泛着钝痛,好似有根细针,一下一下刺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央措强压下喉头酸涩,侧首对使者笑了笑:“劳烦了,我会收好的。”
中原使者躬身退下。
央措看着他走远,才收回目光,对珞珈说。
“这玉佩不是我的,是给阿姐的,我替阿姐保管。”
珞珈沉默地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开心彻底消失了。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央措以为他会说什么——可他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央措别开眼,压下翻涌的苦涩:“明天种情花,我会去的。”
珞珈没有再说话,只朝她合十一礼,转身离去。
央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松开攥紧的手。
入夜,烛火摇曳。
央措靠着阿姐的肩头,轻声同她商量,让阿姐明日替她去雪顶,完成情花栽种的仪式。
阿姐正在梳头的手顿了一下,梳子卡在发尾,没再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