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宝始料未及,她受不了病人被耽误,下意识说:“这,这位妈妈,你儿子的手术已经不能耽误。”
“那也不能让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做。”
米宝愣住,心头一凉。
她口吃很多年了,除了小时候被嘲笑过,后来因为是天才,早早入大学,又早早进医院,很少有人拿这点攻击她。
朋友可以学她的口音,她不在乎,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用这种毛病,攻击她的专业。
张太太直言:“杨院长,我说实话,医生这个行业应该是有门槛的吧?把一个口吃的人放进手术室,会耽误多少事?你们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说什么呢!”牛开心忍不住了,“当初你儿子入院,急救就是我们米宝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是我儿子运气好!”女人阴阳怪气,“这要是换个人,那可就不知道了。”
米宝咬牙,死死盯着她。
牛开心看得出,米宝是真被伤到了,她心疼不已,用力抚着米宝的后背。
杨院长有意偏帮米思甜,但也不想丢掉米宝这种便宜的“万金油”,出来打圆场。
“张太太,这你就多虑了,小米医生专业是没问题的。”
张太太面色冷淡。
杨院长给了牛开心一个眼神,示意她拉米宝走。
牛开心憋着气,拉着米宝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她立刻宽慰米宝:“不气不气啊,那种人有毛病的,等她儿子出了事,她就知道后悔了!”
米宝深呼吸,抹了下眼睛,但也没诅咒病人。
牛开心看了眼身后,呸了一句:“小人,仗着有个做狗腿子的爸,到处刷存在感。”
米宝知道,她说的是赵秉谦。
“听说他爸要做副院长了?”
“还不是仗容家的势,听说以前容家的家庭医生,赵秉谦他奶奶,就是容老太太身边的女佣!”
容,这个姓还真是够有用的。
米宝不服气,心想:嘁,有什么了不起,我新捡的便宜老公也姓容!
不过想归想,她也知道,容庭的容,跟容家的容,肯定不是一个容。
“算了,走吧,我去整理26床的手术资料,等着交给飞刀专家。”
……
院长办公室外,送走了张太太,米思甜立刻抱住赵秉谦,用力亲了他一下。
“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又得被欺负了!”
赵秉谦搂住她,在她后腰下拍了下:“你也是,虽然都姓米,但你跟米宝又不是亲戚,你总是照顾她干什么?以你爸爸在业内的地位,你早点亮出身份,她根本连沪蓉的门都进不来。”
米思甜眼神转了下,貌似不在意道:“亮身份多没意思,再说了,你不也是靠自己进来的吗?你爸爸可是跟过容老爷子的人,你要是想靠家里,还不是比谁都轻松?”
赵秉谦被她说得满心顺畅。
他放弃米宝,这也是原因之一,当初在学校,米宝是天才,光芒耀眼,他可以忽略米宝的平凡外表和不通人情,但到了社会上,天才的光环散去,米宝就是个只知道看病的傻子,实在不讨喜。
“算了,不提这些,我跟你说的,见你父母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米思甜脸色僵了下,但想到米林涛和唐钰茹短期内不会回国,便大胆道:“我爸妈在前线呢,你知道的,他们都是无国界医生,不好随便回来的。我们订婚,他们可能不能出席了。”
“那你们家就不来人了?”
“我舅舅他们会来的!”米思甜挽住他胳膊,“不管我爸来不来,都是你的老丈人啊,以后在医学界,总归要帮着你的。”
赵秉谦想想也是,米思甜见他没追究,又不经意道:“你们家跟容家关系紧密,怎么你爸爸才升副院长啊?”
说到这儿,赵秉谦哼了声:“还不是因为他们家有个煞神,瞧不上我们家,总跟我爸过不去?”
“啊?”
“不过不用担心了。”赵秉谦露出得意的笑,“他已经废了,再也不会碍到我们了。”
……
米宝今晚回容庭那里很早,一下班就溜了。
全科室都觉得不可思议,医痴竟然学会卡点下班了。
他们不知道,米宝有大事要做。
一到家,她就悄悄给露娜使眼色,露娜根本不敢看她,只能逃离。
米宝没法子,只能干等,她坐在楼下,**都快摩擦生烟了,才等到露娜给信号。
少爷睡着啦!
耶!耶斯!
米宝在客厅里激动地一顿打拳,然后背上工具箱,上楼去看容庭。
沧浪海是沪城顶级私家园林式住宅之一,容庭这座1号大宅配置更是恐怖,单单是医疗设备就堪比一个小型医院,在家里就能做**检查。
“需要我帮忙把少爷移到核磁室吗?”露娜问。
“不不不。”米宝摇了摇手指,“我先摸摸他,感受一下。”
“啊?”
米宝掀开容庭的被子,目测他那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然后真的上手摸。
露娜震惊。
“你,你小心一点!”
“没,没事的。”米宝压低声音,“他吃了安眠药,睡得死着呢,感受不到的。”
说着,她用手把容庭的腿从上往下全捋了一遍。
“你看,没反应吧。”
露娜看了一眼,确实是。
“太太,你觉得少爷的腿还能恢复吗?”
太太?
鸡精吗?
米宝疑惑:“你叫我什么?”
“太太啊。”露娜指了下容庭。
米宝眨眨眼,接着憨憨一笑,忘了忘了,他们结婚了来着。啧,还是业务不熟练呐。
她弯下腰,一边摸容庭的腿,感受肌肉和骨骼的贴合度,一边跟露娜分析容庭的病情。
他们两人说得忘我,没有注意,身后容庭放在身侧的手,早已经死死握紧。
米宝触碰过的地方,对于容庭而言,全部都如同过了电一般。
偏偏,他不能动,只能任由隐密的**窜遍全身,然后再咬牙克制。
来回几次,他浑身都出了汗。
“他、他出汗了。”米宝嘀咕着,转身抽了纸巾,俯身帮容庭擦拭。
她一靠近,栀子花香便将容庭紧紧包围。
**在大脑皮层激荡,容庭几乎要克制不住,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如同魔鬼吸走人的精魂一样,吮走她所有气息。
但就算真那样,似乎也不够。
他前后踌躇,如同盘算如何吃下猎物的野兽,却觉得怎么吃都是浪费。
终于,米宝退开,让露娜帮忙,把他搬去核磁室。
同样是接触,对于露娜的触碰,他毫无感觉。
苏清河的变态话,竟然是真的?
他有恋胴症?还只针对这小结巴?
容庭不太能接受,但身体很诚实,米宝凑近给他戴耳塞,将他的脸转向侧面时,他悄然睁开了眼。耳边,是少女喃喃自语:“怎、怎么戴不进呀?”
清脆纯净,这声音像极了稚嫩的青苹果。
容庭不自觉放沉呼吸,汲取她颈间清香。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内外,已经都是她的味道了。
啧。
“搞定了!”
小结巴激动地自我欢呼,完全把他当聋子对待。
再接着,她就离开了。
漆黑幽闭的环境里,容庭睁开了眼。
下一秒,核磁共振特有的低频轰鸣让他骤然惊醒,浑身紧绷,几乎本能要坐起来。
然而他提了下呼吸,攫取到空气里残留的栀子香,竟然勉强冷静下来。
米宝怕吵醒容庭,只敢给他做一部分检查,等把人弄回房间,她一边做计划,一边吃啃苹果。
“今,今天先这样,明天你、你还得帮我。”她叮嘱露娜。
露娜头大,因为虽然容庭一直睡着,但她总觉得背脊毛毛的。
米宝活动了下懒腰,收拾了文件,便回了自己的次卧。
她决定等给容庭做完检查,确定了手术方案,就跟容庭好好谈一谈。
毕竟,治病还是需要病人配合哒。
主卧里安静下来,黑暗中,男人睁开了眼睛。
片刻后,他撑起身子,看向不远处。
少女吃剩下的半个苹果,正在桌上静静躺着。半圆的胖身子,像极了某人的脸,一口下去,一定甜脆多汁。
容庭清晰感受到,牙有点痒。
……
次日一早,米宝刚走,露娜便收拾了餐桌。一转身,容庭不知何时出现,正面无表情驱动轮椅到客厅。
露娜有点心虚,本想避开容庭,却偏偏对上容庭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张口结舌:“少……少爷。”
容庭越过她,声音冷淡:“我平时吃的安眠药还有吗?”
露娜暗道不好:“有一点。”
“拿下来给我。”
露娜心跳加速,有点摸不准,他是要自己吃,还是用在别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