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霍行舟每日都会来院外站一会儿。
有时送药,有时送点心,有时只是隔着门问一句我睡得好不好。
我一次也没有开门。
直到三日后,恰逢皇后千秋节。
按规矩,我作为少将军夫人,必须随霍行舟入宫朝贺。
马车上,气氛安静得令人窒息。
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却能感觉到霍行舟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靠过来将一个赤金暖炉塞进我怀里,顺势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手怎么这么冷?”
“昭兰,等今日宫宴散了,我带你去城东买你最爱吃的栗子糕。你不是一直想去城郊看红叶吗?明日我告假,陪你去,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他,心口忍不住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前世若是听到他愿意告假陪我,我定会欢喜得扑进他怀里。
可如今,我只觉得疲惫。
我一点点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离,连带着那个暖炉也放在了一旁。
“我不爱吃栗子糕了,也不想看红叶。”
霍行舟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划过暗色,却死死咬着牙,再没说一句话。
入宫后,男宾与女眷分开。
我随着众命妇去长春宫陪皇后祈福。
长春宫内梵音阵阵,正中央供奉着一盏半人高的琉璃长明灯。
我记起,前世的祈福宴上,皇后亲手点燃长明灯时,灯架突然断裂坠落,滚烫的灯油倾泻而下,严重烫伤了皇后的右臂,险些废了她一只手。
眼看着皇后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向长明灯,接过火折子正要点燃。
我心口一紧,立刻上前几步,跪在灯架前。
“娘娘且慢!臣妇方才瞧见灯座下有油痕,恐怕灯油渗漏,不如先让宫人查验一番,再请娘娘点灯。”
皇后微微一怔,随即皱眉,退后半步。
“撤下来看看。”
两名太监刚上前,还没来得及碰到灯台。
整座沉重的铜铸灯架竟从中断裂,轰然倒地。
滚烫灯油泼洒在刚才皇后站立的青砖上,瞬间烧起一团烈火。
若皇后方才没有退那半步,此刻那滚油已经尽数泼在了她身上。
大殿内惊呼声四起。
皇后看着一地狼藉,脸色当场变了,后怕地攥紧了手中帕子。
风波平息后,皇后以受惊为由免了众人的请安,却单独将我留在内殿。
内殿里极静。
皇后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目光锐利又复杂地看着我。
“沈昭兰,你今日救了本宫一次。”
她语气里透着皇家的威严与恩典。
“说吧,想要什么赏?”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重重跪了下去。
随后,我从袖中双手捧出那份昨夜在灯下写好的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臣女不要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