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骨队长,我问你,去年冬天,你的部落是不是因为一场暴雪,损失了近三百头羊?”
突骨的脸色猛地一变。
“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是他心里的痛。
那三百头羊,是他们部落过冬的口粮,也是来年春天的希望。
就因为那场该死的暴雪,一切都完了。
部落里许多老人和孩子,都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我继续说。
“我还知道,让你的羊死的,不是暴雪,是无知。”
“如果你们懂得在入冬前,将秋天的青草混合一些谷物,密封发酵,制成‘青贮’,那它的营养,远胜干草,足够让你的羊群安然过冬。”
“如果你们懂得用石头和泥土,搭建坚固的‘暖棚’,而不是只用简陋的帐篷,你的羊,就不会被活活冻死。”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突骨的心上。
他脸上的凶狠慢慢褪去,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些东西,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你……你说的这些,是什么?”
“我凭什么信你?”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就凭我敢拿自己的命,和你所有部下的命做赌注。”
“现在,我需要你带人去城外的牧场,按照我的图纸,建造暖棚。”
“我还需要你帮我收集大量的秋草,越多越好。”
“你敢不敢,再赌一次?”
突骨被我眼里的决绝震住了。
他看着我,这个看起来比羊羔还柔弱的南朝公主,身体里却仿佛藏着一头雄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屋子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耶律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外。
他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雪原上的孤狼。
他听到了我们所有的对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不再是单纯的轻蔑。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南朝公主,到底能给我北境带来什么。”
耶律烈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突骨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带着他的一百个手下,开始按照我的图纸,在王城外的牧场上动工。
建造暖棚,是个大工程。
需要大量的石头和木材。
北境的汉子们力气大,干活也利索,但他们做惯了粗活,对图纸上的精细尺寸,总是把握不好。
我没有待在温暖的宫殿里遥控指挥。
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北境胡服,每天都和他们一起待在工地上。
风沙吹乱了我的头发,阳光晒伤了我的皮肤。
但我不在乎。
哪里尺寸不对,我亲自去量。
哪里结构不稳,我爬上爬下地检查。
我的亲力亲为,让那些原本对我充满敌意的北境士兵,眼神渐渐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