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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狠下,却是男人自己也未察觉的慌乱。
温让静静看着他,心底毫无波澜。
既然妈妈手术完成了,她也就不必虚与委蛇。
点开手机,将全家福晒在他眼前。
年轻的夫妇怀里,紧搂着粉雕玉琢般的女童。
“这是我的女儿,你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吗?”
温让睫毛轻眨,揭开三年前最痛苦的伤疤。
在国外时她的卡都被温梨冻结,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只能打工。
寄到国内的一封封信,也都被退回。
直到三年前,她听闻周叙言会莅临她打工的酒店。
欣喜若狂下,她趁酒会溜进来。
可——
“你看到我那时,眼里只有厌恶。你拉着温梨走后,我就被人强灌了加东西的酒。”
她语气淡淡,神色淡淡,说的话却锥心刺骨的痛。
压得他几近不能呼吸。
“我,我不知道,那时我吩咐助理好好送你回去......”
“我躺在地上,被众人围观丑态。眼看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是我的丈夫救下了我。”
“那天后,我就有了女儿。”
周遭突然安静了,她侧脸看去,男人脸色惨白。
恍惚间,她看到了十五岁的周叙言。
她是东北赌石大王的独女,他则是周氏矿山的公子哥。
两人门当户对,又互看不上眼。
直到她偶然听闻周家破产,再见周叙言时。
福利院门口,少年一身破洞的白色长袖,身后站着个怯生生的少女。
那时她好奇问。
少年却将女孩藏得更紧了几分,“她叫温梨,纯白的梨。”
温家收养了他,可待遇和亲生的别无二致。
青春期的情愫来的迅猛,一天夜里,她看着少年落在唇上的吻。
只觉得小鹿乱撞。
后来,才知道这个吻。
只因为她像极了温梨的眉眼。
甚至那本结婚证。
也是责任,和报恩。
五年前赌石决赛后,她歇斯底里的质问。
却只得来他一句。
“温让,我和阿梨相依为命多年,你不懂。”
自幼相识,少年时救他于水火的人是自己。
可得他珍重的,却是一直躲在他身后,纯白不染尘埃的温梨。
思绪收起,她收起全家福,点了点离婚协议。
“签了吧,我成全你和温梨。”
“成全?呵,我死也不可能签!”
周叙言抬指,将协议撕碎,纷扬甩出。
眼底被执拗占据。
“婚礼我这几日就安排,你别想着离开。这全家福我知道是你骗我的,等我安顿好阿梨,就来接你。”
说完生怕她开口,他几乎是仓皇离开。
果然,如她预期所料。
周叙言安排了保镖看守,不许她外出。
眼看玉珩给自己和妈妈订的机票日期要将近,她心急如焚。
终于寻到了一个晚上保镖瞌睡,翻窗跳到草坪上。
赶到私人医院时,温让几乎压不住心头喜色。
可来到病房时,却骤然瞥见妈妈被一人死死捂住唇。
氧气罩也被扯开。
她“砰”一声踹开门,扑上去撕扯女人的头发。
翻过女人的脸时,却神情凝了凝。
眼前不是旁人,正是温梨。
温让掐的更狠了几分,“你来我妈这干什么!”
“你到底说了什么鬼话,叙言哥竟然要和你办婚礼!”温梨眼神怨毒,声音尖利,“你个**,怎么不和你妈一起死!”
趁机,她一把拔下了电源。
“滴滴滴——”
机器警报声响起。
顿时,床上的女人脸色涨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双眼翻白,垂死挣扎。
“妈!”
心口被紧紧揪起,温让不知所措抱紧她,泪水汹涌大喊道。
“医生!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