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雨下得没完没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里。
沈瓷站在慕氏集团大楼的落地窗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绳——这是她被慕夜白从出租屋里带走那天,
唯一被允许保留的东西。“沈**,慕总请您去他办公室。”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沈瓷没有应声,只是慢慢转过身。
她穿着慕夜白让人准备的白色连衣裙,面料柔软得像是第二层皮肤,
却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的礼物。三个月了,她被困在这栋大楼的顶层,
从一个逼仄的出租屋换到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只是笼子的主人换了。电梯一路上升,
数字跳到了三十六层。门开的瞬间,沈瓷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在训斥什么人。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已经被秘书轻轻推了进去。慕夜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头都没抬,只是简短地说了句:“坐。”沈瓷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看着这个男人——三十二岁,慕氏集团掌门人,
据说掌控着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三个月前他闯入她的出租屋时,她正在煮泡面,
锅里的水刚刚烧开,他就那样破门而入,像一阵黑色的风暴,把她的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你弟弟的手术费,我出了。”他当时站在逼仄的厨房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条件是,你跟我走。”沈瓷没有选择的余地。弟弟沈屿躺在医院的ICU里,
每天的账单像雪片一样飞来,而她的银行卡余额甚至不够支付一天的医药费。
她点头的那一刻,慕夜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手,
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她从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带走了。“沈瓷。
”慕夜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抬起头,对上他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
黑得像是见不到底的古井,让人莫名心慌。“过来。”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沈瓷站起身,
慢慢走向办公桌。经过他身边时,慕夜白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她僵住了,整个身体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慕夜白的手臂圈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脖颈。“你今天心跳很快。”他低声说,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沈瓷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任何回答都不会让他满意。
这三个月里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他面前收起所有的反抗,像一个乖巧的娃娃,
任由他摆布。慕夜白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发抖。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柔,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沈瓷觉得这个姿势太过亲昵,
不像是他平时会做的事情。“慕总,”她轻声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慕夜白的手指在她小腹上画着圈,动作很慢,却让沈瓷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太过亲密,
亲密得不像是一个金主对情妇该做的事情。“昨晚你吐了三次。”他忽然说,声音闷闷的。
沈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每次呕吐都偷偷跑到卫生间,
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哗哗的水声掩盖一切。她以为他不知道。
“把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慕夜白对站在门口的秘书说,头都没抬一下。
秘书愣了一瞬,很快点头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瓷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慕夜白松开了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那份他刚才正在看的文件,转身递到她面前。沈瓷低头看去,
只见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慈恩妇产医院体检报告。她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
“你什么时候——”她声音发颤,伸手想要抢过那份报告,却被慕夜白轻松避开。
“上个星期你去做孕检的时候,我让人调了医院的记录。”慕夜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什么都不做?”沈瓷的脑子嗡嗡作响。她记得那天,
司机开车送她去医院,说是常规体检。她以为那是慕夜白给她安排的例行检查,
毕竟他对她的身体状况控制得很严,每月一次体检,从不间断。
她不知道那份孕检报告会被直接送到他手里。“六周,”慕夜白翻开报告,念出声来,
“孕酮值正常,HCG翻倍良好,胚胎发育符合孕周。”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看向沈瓷,“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沈瓷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慕夜白知道这件事。这个孩子是一个意外,
一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意外。“说话。”慕夜白的语气冷了几分。
“我……”沈瓷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还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扎进沈瓷的胸口。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三个月的屈辱、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哽咽。
慕夜白看着她的样子,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张医生过来,现在。
”沈瓷听到“张医生”三个字,浑身一僵。张医生是慕家的私人医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但沈瓷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上个月,
慕夜白的情妇之一林**被张医生叫去“做检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你要干什么?”沈瓷的声音在发抖,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往后退了一步。
慕夜白挂断电话,转身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应该清楚,
你不配生我的孩子。”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沈瓷最后一丝温度也带走了。
她不配。对,她不配。她只是慕夜白从贫民窟里捡回来的一只野猫,供他消遣,供他发泄,
供他在厌倦之后随手丢弃。她不配生他的孩子,甚至连怀上他的孩子都是一种冒犯。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沈瓷转身就往门口跑,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来。慕夜白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住她的腰,
把她整个人压在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笔筒倒了,钢笔滚到地毯上,没人去捡。
“放开我!”沈瓷挣扎着,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慕夜白,你放开我!
”慕夜白一只手按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疏离,而是一种更危险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某种情绪终于要破土而出。“你以为我想这样?”他的声音低哑,
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以为我想每天半夜听到你在卫生间里吐,想看到你越来越瘦,
脸色越来越差?”沈瓷愣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慕总,
张医生到了。”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沈瓷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拼命摇头,
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求你……不要……”慕夜白看着她的眼泪,手指微微收紧,
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的弧度。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最终,他松开手,
直起身,整整自己的衬衫领口,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让她进来。”他说。门被推开了,
张医生拎着医药箱走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沈瓷从办公桌上滑下来,双腿发软,
几乎站不稳。她看着张医生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针管和药瓶,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沈瓷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犯法的……”慕夜白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低头看着她,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按住她。”他说。
两个保安从门外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沈瓷的胳膊,把她按在墙上。沈瓷拼命挣扎,
指甲在墙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但她的力气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张医生拿着针管走过来,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沈瓷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最后的挣扎。就在这时,
门被一脚踹开了。那声响动大得惊人,整扇门直接从门框上飞出去,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慕夜白。沈瓷睁开眼,泪眼朦胧中,
她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衣摆还在微微晃动,
显然是刚才那一脚的余力。他很高,比慕夜白还要高出半个头,宽肩窄腰,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气势。他的脸隐没在逆光里,看不清五官,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团燃烧的暗火,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
慕夜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像是见了鬼一样。
“傅……傅总?”张医生的手一抖,针管差点掉在地上。男人没有看张医生,
也没有看那两个保安,甚至没有看慕夜白。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直直地落在被按在墙上的沈瓷身上。他看到她的眼泪,看到她脸上惊恐的表情,
看到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手。空气仿佛凝固了。然后,那个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我的孩子,谁敢动?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慕夜白的脸色刷地白了,
张医生的针管彻底掉在了地上,两个保安面面相觑,架着沈瓷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沈瓷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看着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他说什么?他的孩子?
这明明是她和慕夜白的孩子,怎么会是他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走到沈瓷面前,蹲下身,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手指很凉,触感却意外地温柔,
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我来了。
”沈瓷怔怔地看着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脸,五官深邃立体,
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拔,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天生的凌厉。但此刻,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愤怒,
更多的是某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慕夜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色铁青,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傅司珩,你到底什么意思?”傅司珩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慕夜白。
他比慕夜白高,此刻微微垂眼看着他,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慕夜白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慕夜白,”傅司珩的声音不大,
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三个月前你从她出租屋里带走她的时候,我就想来找你。
但我忍了。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会对她做什么。”慕夜白喉结滚动,像是想说什么,
却被傅司珩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你把她关在这栋楼里,不让她跟外界接触,
不让她见任何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傅司珩往前走了一步,慕夜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你那些肮脏的手段能瞒过所有人?”“傅司珩,你别血口喷人!
”慕夜白的声音拔高了,“沈瓷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你的女人?
”傅司珩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慕夜白,你确定?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浓了,浓到慕夜白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沈瓷,又转回来看向傅司珩,
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瞳孔剧烈地震动着。“你……你们……”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什么时候的事?”傅司珩没有回答他。他脱下自己的风衣,弯腰披在沈瓷身上。风衣很大,
带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沈瓷下意识地攥紧了衣领,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像是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怕她疼,怕她碎。“走了。”傅司珩伸出手,掌心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