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免不了因她曾在平朝惹人嫉恨。
更兼曾为难段离厌让重岳上至显贵下至平头百姓,都对她带着十分的怨毒,就连来寻乐的富家子弟也不乏带着凌虐的恶意。
其中就有这么一个。
姓肖,人称肖小公子。
他父亲从前就是个九品芝麻官,公孙音连他父亲姓甚名谁都未曾听过。
却有一日,在踏春令宴席上,给她送了密信并一块贴身汗巾,言之凿凿,说公孙音声名狼藉,自己不曾嫌弃,愿娶她做正妻。
公孙音当即眉头一皱,不知这是从哪道臭水沟爬出来的宵小之辈,命人将他打了一顿,撵出了宴会。
这不,这肖公子记恨在心。
这次重岳来犯,他一家带头投诚,做了不少提供情报、带头领路这样勤勤恳恳的苦活。
段离厌收归旧臣,居然把这人父亲升到了五品,连这一脸被吸干了精气神猥琐模样的小公子也有了底气。
从前被打出门的怒气上涌,这小公子进了屋,也不说要清听还是下棋对弈,一身蛮力就要拉着公孙音入榻。
公孙音被碰一下都嫌脏,怎能甘愿。
抄起桌头铜兽镇纸,反手便砸。
那铜兽棱角锋利,正中肖公子面门,登时鼻血直流。
肖公子怒意翻涌,变成了恼恨,仰着头止鼻血,血从指缝间汩汩而下,嘴里骂着:
“你这**,竟然打我?”
公孙音见他要动蛮力,转身便往门边跑。
推开房门,一边拍打栏杆让邢嬷娘知道,一边往楼下去。
只是邢嬷娘还未来,身后的肖公子已经追了上来,吵吵嚷嚷:
“你要叫谁来?一个曾将帝君当作面首欺凌的女人,谁敢帮?”
他分外笃信,伸着带着血的指头就来抓。
公孙音手里尚且拿着那铜兽,复又砸了过去。
这一次正中他肩胛,疼得他呲牙咧嘴,彻底惹恼了他。
他扬起手掌,便想落下。
“住手!”
一声厉喝,是邢嬷娘到了。
肖公子怎么容忍一个乐坊妇人命令自己,恍若未闻,正准备落下。
一道飞扇破空袭来,正击中他的手腕之上,将他那手震飞开去。
邢嬷娘收回手,眼里幽光翻涌,似笑非笑,带哂带厉:
“肖公子,来我这碾芳别院,可别坏了规矩。”
肖公子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阴恻恻地拿那吊梢眼看向邢嬷娘:
“你这院里的女人砸客人,这又是哪门子规矩?”
邢嬷娘看着那淌个不停的血,斜着眼扫了公孙音一眼,随后复看向肖公子:
“既然伤了,该给公子找个郎中,小凤,去,给肖公子叫郎中。”
肖公子冷呵一声:“仅此而已?”
邢嬷娘问:“你待如何?”
楼下不少人都被楼上的动静吸引过来,纷纷仰头去看,还有好奇心重的,高声问着打趣。
一时之间,楼上楼下,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邢嬷娘听着肖公子的要求,为了尽快息事宁人,忍着肉疼赔了一百两银子出去。
待肖公子骂骂咧咧走后,一关上门。
邢嬷娘那十指红艳艳的掌心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颤动,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这一个月,你赚了多少?啊?你知晓我今日赔了多少吗?”
邢嬷娘死死盯着她,把那右手举起来,五指张开,翻转过来示意:
“一百两,整整一百两。”
她恼得很,连同公孙音递过来的茶杯都砸在了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洇湿砖面。
她愤愤道:“赔钱货!”
可公孙音是半晌半点话也没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