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车队停在楼下时,伴郎忽然拽住我。
“哥,先别上去。”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里,是新娘房的实时监控。
未婚妻程惜穿着婚纱,坐在床边,正低头替一个男人系领带。
那个男人不是我。
是她口中“早就过去了”的前任,谢凛。
谢凛笑着问:“今天真嫁?”
程惜眼眶红着,声音很轻。
“我答应过你,结婚前最后见你一次。”
下一秒,她主动抱住他。
楼上鞭炮声还在响,楼下亲戚正催我快点上去。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抬手摘掉胸花。
“通知司机。”
“车队原路返回。”
“今天不接亲,退婚。”
伴郎宋槐愣了一下,随即攥紧手机,转身去拍车门。
“都别下车了,车队掉头。”
前头的司机从车窗探出头,以为自己听错:“顾先生,现在走?”
我把胸花攥在手里,花针扎进掌心,疼得很清楚。
“走。”
楼上又响了一串鞭炮。
程家的小表弟跑下来,手里还拿着堵门红包,笑嘻嘻地喊:“姐夫,快点啊,上面等着你闯关呢。”
我看着他手里的红包,伸手接过来。
他以为我要上楼,立刻笑开。
我把红包放回他掌心。
“今天没有姐夫。”
那孩子脸上的笑僵住。
身后几辆婚车陆续启动,车头上的花被风吹得乱晃。原本要热热闹闹开进程家的车队,在楼下亲戚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辆接一辆掉头。
有人追着车喊:“怎么走了?新郎怎么不上去?”
有人急忙打电话。
我的手机也响起来,屏幕上跳出程惜的名字。
我没接。
她又打第二遍,第三遍。
宋槐看着我:“哥,要不要先把证据存下来?”
“存。”
这场接亲是婚庆安排的云端跟拍,新娘房里提前放了固定机位,方便酒店大屏同步剪花絮。程惜大概忘了这一点,也可能根本没把我放在她会防备的人里。
宋槐把原视频下载下来,又备了一份到我的手机。
我低头看着屏幕里那一帧。
程惜的手指还停在谢凛领带上,动作熟练得刺眼。
这条领带我认识。
昨晚程惜发消息问我,新郎领带选藏蓝还是黑色。
我说随她喜欢。
她最后挑了藏蓝,说显得稳重。
现在它系在谢凛脖子上。
宋槐骂了一句脏话,抬手要把手机摔出去,被我按住。
“别摔,证据贵。”
他眼眶都红了:“你还开得出玩笑?”
我没笑。
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着,越攥越紧,可我脑子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今天不只是婚礼。
酒店宴席、婚车、彩礼、婚房、两家亲友,全被架在这一刻。
我如果上楼,程惜只要哭一哭,程家人再围上来劝几句,这场婚礼八成会被推着往前走。
他们会说,先把婚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