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言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挡在我的行李箱前。
“许知予,你非要撕破脸是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处抹眼泪的林晚荞,又转过头看我。
“你真以为我怕你起诉?我告诉你,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早就做了信托隔离。你就算把官司打到最高院,也拿不到我周言琛的一分钱。”
原来如此。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终于落了地。
他不仅出轨,还在暗中转移了所有财产,只留下一套写着我名字、却随时可以作为共同财产被分割的房子,来稳住我。
他吃定了我切除了卵巢,身心受创,只能依附于他。
“姐夫,别跟姐姐吵了。”林晚荞柔柔弱弱地走过来,拉住周言琛的衣角。
这声姐夫叫得极其刺耳。
“既然姐姐容不下我们,我和音音搬走就是了。反正我们母女俩早就习惯了四处漂泊。”
她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受再多委屈我也认了。”
陈茹柳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我。
“走什么走。这是言琛买的房子,该走的是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我的亲生母亲,指着门,让我滚出自己的家。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骨节泛白。
“好。”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拖着行李箱,绕过周言琛,走向大门。
在经过林晚荞身边时,她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姐姐,你的位置,以后我会替你坐稳的。毕竟,残次品是不配留在周家的。”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张年轻鲜活充满野心的脸。
我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进了初冬的冷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我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去了公司的法务部楼下。
我在周言琛的公司里,占有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当年我们一起创业,我为了陪他应酬喝到胃出血,才换来了他今天的成就。
如今,他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晚上,我在朋友家借住。
打开电脑,我开始整理过去半年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周言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一件事。
公司的内网权限,最高级的一直有我的备用账号。
他给林晚荞买的公寓汇款记录,甚至是以公司名义报销的海外待产包费用,全部在账目里一清二楚。
更有趣的是,我还查到了一份一个月前刚刚签订的补充协议。
周言琛将名下一处价值千万的商铺,无偿赠予了陈茹柳的亲弟弟,我的亲舅舅。
难怪陈茹柳会如此卖力地帮他打掩护。
原来我的婚姻,早就被我的家人卖了个好价钱。
我把所有的资料打包,做成了一个精美的PPT。
时间定格在周一早上九点。
周一,公司例会。
我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化了精致的全妆,遮住了因为手术而苍白的脸色。
当我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愣住了。
“许......许总?”
我已经大半年没来过公司了。
周言琛对外宣称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高管所在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周言琛正在里面慷慨激昂地布置下个季度的销售目标。
“只要我们拿下这个项目,公司的估值至少能翻一倍。”
他意气风发,身上那件高定西装衬得他更是精英范十足。
我推开门。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周言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知予?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要扮演一个体贴的丈夫。
我避开他的手,走到投影仪前。
“休息够了,来给大家看点东西。”
我将U盘**电脑。
周言琛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警告我。
“许知予,别在公司闹。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哪个家?”我抬起头,直视他,“是住着你小三和私生女的那个家,还是你给林晚荞在南湾买的大平层?”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座的都是跟了周言琛好几年的老员工,一直以为我们是模范夫妻。
周言琛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胡说八道什么。把电脑关了。”
他伸手就要去拔U盘,被我一把推开。
虽然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在这一刻,我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屏幕上亮起了第一张幻灯片。
是一张醒目的表格。
左边是周言琛在这个季度以公司名义报销的各项业务招待费。
右边是对应的时间和地点。
“三月十五日,业务招待费五万。地点,和睦家私立医院建档。”
“四月二日,办公用品采购十万。地点,某品牌高奢母婴店。”
每一笔账目,都清晰地指向了林晚荞。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悄悄拿出了手机。
周言琛彻底慌了,他大吼一声。
“保安。保安在哪,把她给我赶出去。”
保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毕竟我也是公司的股东。
“周总,别急啊。”我按了一下鼠标,幻灯片翻到下一页。
是一张陈茹柳和我舅舅的转账记录截图,以及那份商铺的赠与协议。
“大家可以看看,我们周总是如何慷慨解囊,用公司的资产去贿赂我娘家人,只为了让他们帮着掩盖他在外面养女人的事实。”
周言琛扑过来,一把拔掉了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吃人一样。
“许知予,你是不是想死?”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邮件我已经定时发送到全公司每一个员工的邮箱里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
“周言琛,这是离婚协议书,还有法院的传票。咱们法庭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