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时安!”沈知柔嘟起嘴,眼睛里全是歉疚:“我也不想这样,但这是我娘订下的规矩......做事不利索的奴婢就是这样惩罚的,我也不好多管。”
闻言,谢时安又坐下来,又剥起橘子,刻意移开视线不去看她:“枕书,那你就把汁水弄干净吧,反正你这样的事儿也干过不少,不差这一回。”
不差这一回。
这句话在江枕书脑海里反复回响着。
许多回忆突然涌上脑海,她去富贵人家当人凳,两百多斤的富商几乎要把她的背踩断;她去青楼舞剑,差点被乞丐侮辱;为了省钱买名药,她去和狗争食......
她以为,付出会被看见。
她以为,为了谢时安,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现在才知道。
这一切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最大的小丑!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江枕书掀开桃红,把背挺得笔直,狠狠把扇子摔在沈知柔身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干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知柔一脸委屈,声音更是瞬间就带上了哭腔:
“枕书,如果我有哪做的不好,你也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用这样意气用事,毕竟你家里的情况......”
“知柔。”谢时安打断她,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是江枕书太不知好歹。”
“以她的身份,这已经是她能找到最好的活计了。”
他转向江枕书,脸上全是不耐和无奈,说出的话像刀,每个字都狠狠割在她的心脏上:“你到底在闹什么?没接住橘子本来就是你的错。”
深吸一口气,江枕书转身就走。
手臂又被桃花拽住,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来人!下人不服从命令,打二十大板!”
“枕书!”
谢时安急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面子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江枕书回过头,淡淡撇他一眼。
对上她傀儡一般,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谢时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枕书被拉出去,按在木板上。
木板打在皮肉上,发出一声声闷响,血迹透过衣裙渗出来,但江枕书埋着头,死死咬着唇,满头冷汗,硬是一声不吭。
看着这一幕,谢时安不知怎的,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又过了一会儿,浓烈到不正常的血腥味弥漫来,江枕书的裙子几乎被血染透,所有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心里“咯噔”一下,谢时安下意识上前,却被沈知柔拽住。
“那么脏,你弄脏了手就不好了。”沈知柔软下语气劝慰:“大夫马上来了,再说枕书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姑娘。”
听了这话,谢时安当真就不动了,还拉着沈知柔走远了些。
“你不是晕血吗,离远些。”
雾蒙蒙的视线里,江枕书看着谢时安温柔地用手挡住沈知柔的眼睛,心脏像被捏了一下,嘲讽地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