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冷,就是饿,陆知北一天没吃东西了,黑漆漆的夜犹如吞噬人的巨兽,放眼望过去除了乌黑的海面,没有一丝灯光。
这是书中的世界,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哪个海?
不过依照作者的设定,跟现实应该差不多。
萧应城住在海城,这里港口众多,也不知道从哪个港出发的。
陆知北看着头顶的星星,辨别出北方,一路向北,总能有尽头。
值得庆幸的是,虽有微风,并没有大浪,不然她这艘小船怕是不需要多久,就能被浪给打翻了。
在小船又漂了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她终于看到了海面上亮起了一丝微光,那也是一艘游艇。
有救了。
靠近那艘游艇的时候,陆知北已经精疲力尽,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又因为被注射了药物,本就虚,海上四个多小时的航程靠着她人工掌舵,这才没有偏离方向。
这会儿双臂酸涩到极致,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喂,有人吗,救命。”
一开口,嘶哑的嗓音如同破锯子拉木头,难听到极致。
就这危险关头,她还能歪一下心思,想起一句经典台词:宝娟,我的嗓子。
海风吹太久,不光嗓子不正常,人也不正常了。
陆知北又对着甲板上喊了一声,她看到了,甲板上挂着一根鱼竿,有人在海钓,肯定是有人的。
甲板上的灯光不是很亮,有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走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知北仰起头,那是个个子非常高的男人,身形却有些单薄,灯光聚集在他的头顶,照不出他的模样和表情,对方沉默地看着她,安静诡秘的犹如黑夜里行走的游魂。
直觉告诉陆知北,这人很危险,可下一秒温柔低沉的嗓音响起,声音平稳温润,将刚才那一瞬间的危险给冲散。
“你怎么了?”
陆知北:“我不小心迷失了方向。”
嗓子好疼,声音并不是很大,也不知道对方听清楚没有。
深夜里,在海上迷失方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更糟糕的是,起风了,海浪慢慢涌起,小艇来回摇晃的厉害。
男人声音依旧温柔,还带着安抚:“你别怕,我这就救你上来。”
他转身离开。
陆知北呼吸有些急促,她双颊泛红,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润,看到人离开,有那么一瞬间的害怕,然后双手揪住了一旁鱼竿上的鱼线。
鱼线很细,但很有韧性,是专门为海钓准备的,不会被轻易扯断。
陆知北将那线隔着衣服在手臂上缠绕了两圈,因为使了力气,鱼竿被扯弯了头。
一条粗麻绳制成梯子从夹板上放了下来,男人弯着腰,背着光,看向她:“上来吧。”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自己被扯弯的鱼竿,轻轻地笑了一声:“姜太公说的有点道理。”
愿者上钩。
陆知北扯着那梯子往上爬,并没有松开手里的鱼线。
只是她太累了,真的没有力气了,咬着牙爬到了最顶端的时候,整个人都喘的厉害,但不能松懈,这口气坚持不住,她随时会掉下去。
一只手突然探出,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毫不费力地提了上来。
陆知北连一句谢谢都没能说出口,就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一只大掌扣住了她的腰身。
抱着他的男人却是眉毛动了动,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他刚才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了。
——这里竟然也有姜太公。
这是昏迷前,陆知北最后的心声。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体疲惫的仿佛刚跑完马拉松,酸涩的四肢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脑袋却逐渐清醒。
陆知北逐渐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缓缓地抬起手。
手指纤长白皙,皮肤滑嫩如水,这并不是她那具常年锻炼的身体,这也不是她的手,是女主慕知北的。
她闭了闭眼,无声地骂了句脏话,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变成了书中人的事实。
房门推开,轻缓地脚步声传来,她侧过头,看到了一张苍白又精致的脸。
“醒了?”
她对着那张脸定定地看了许久,这才开口:“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说实话,走南闯北这些年她见过的男人很多,帅气的,多金的,油腻的,各式各样,甚至娱乐圈那些当红顶流也接触过好些个,但都跟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质,明明是一副惊艳绝伦的模样,笑的也很温柔,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出良好的教养,但却无端地让人有些不舒服。
这不过是她的直觉,若不是他,这会儿她可能还飘在海上,对待救命恩人不应该妄加揣测。
陆知北垂下眸子,又问了一句:“这里是哪儿?”
男人坐在了床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我们还在海上,你发烧了,条件有限,只能先喂你吃了点药。”
陆知北:“谢谢,我叫陆知北。”
男人看了她一眼,自我介绍:“江敛。”
陆知北垂着的眸子抬起,复又落下,她这运气真的是好极了,刚从神经病男主手里逃脱,转头就自己投进了疯批反派的狼窝。
江敛,这本书里一直活到最后的大反派,一个人前安静温柔,人后却阴狠毒辣的男人。
她对反派的了解不多,只记得作者介绍对方从小生活的不太好,原生环境造就了他扭曲的性格,怎么个扭曲法也没注意。
前期出场不多,中期运筹帷幄,后期对男女主赶尽杀绝,最后意外死亡。
死的那一段她倒是看过,毕竟是最后的大反派,只是作者的笔力不够,这人死的太过于仓促,有种为了圆满而将人写死的匆忙,寥寥几笔带过。
若不是前面的剧情太过逆天,她倒是很想回过头看看这个反派的设定。
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陆知北脑海中千头万绪,却不知何时江敛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一只手探过来似乎要摸她。
陆知北动作极快地侧过头,并没有让人碰上。
江敛笑的很是和善,语气很轻还带着歉意:“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退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