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价值三亿的“鸽血红”钻戒。而我作为他的合法妻子,正坐在台下,
静静地欣赏这场属于别人的狂欢。“苏总,视频已经全网同步直播,傅氏的股票开始暴跌了。
”蓝牙耳机里传来助理刻板的声音。我笑了笑,把沾着血丝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按下了回车键——大屏幕上,
新娘甜蜜的VCR瞬间被我与傅寒洲的《三年契约结婚协议》以及他的“冷暴力录音”取代。
全场哗然,傅寒洲猛然回头,隔着惊慌失措的人海,死死盯住了我。
1礼堂顶端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晃得我眼球生疼,那一圈圈重叠的虚影里,
傅寒洲正执起林雪儿的手。那枚“鸽血红”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近乎粘稠的红,
像极了我昨晚呕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擦净的血。林雪儿一袭手工定制的白纱,
层层叠叠的蕾丝像翻涌的浪花,她微微扬起下巴,越过傅寒洲的肩膀,挑衅地朝我投来一瞥。
那眼神里写满了胜利者的施舍,她以为我是来求饶的,或者是来做最后无谓的挽留。
我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指尖。掌心里的蓝牙耳机微微发烫,
助手的汇报声像电流一样钻进耳膜:“倒计时,三,二,一。
”我修长的手指悬在平板电脑的发送键上,轻轻一按。刹那间,
原本播放着两人童年青梅竹马照片的大屏幕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画面扭曲了一秒,
随即跳出了一张苍白而冰冷的扫描件——那是我和傅寒洲签了三年的《契约婚姻协议书》。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出的不再是轻柔的婚礼进行曲,而是傅寒洲那低沉、毫无温度的嗓音,
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苏清清,除了傅太太的名分,你什么也别想要。离雪儿远点,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全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如潮水般的低语和抽气声。
贵宾席上的名流们纷纷掏出手机,屏幕的白光映亮了他们兴奋而贪婪的脸。
傅氏的股价走势图在我的副屏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垂直红线。林雪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中的捧花颓然落地。傅寒洲猛地转身。他今天穿得极正式,
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身廓,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暴戾。
他推开那些试图围上来的记者,大步朝我冲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苏清清,
你疯了吗!”他粗暴地扣住我的手腕,五指收拢的力度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种火烧火燎的灼痛感让我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我却笑得异常灿烂。“傅先生,
好戏才刚刚开始。”我轻声说,顺手将一颗止痛药咽进喉咙,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2记忆像是一场潮湿的旧电影,猝然倒退回三个月前。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我跪在傅家老宅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手里攥着父亲的病危通知单。傅寒洲坐在高位,
修长的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三年,
只要你扮演好傅太太,你父亲的手术费,我出。”我就那样为了那笔救命钱,
把自己卖给了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在那之后的三个月,或者说在那之前的三年里,
我始终恪守着那个“完美妻子”的本分。我会因为他胃痛,
在凌晨三点起来熬暖胃的粥;会因为他随口一句想吃正宗的淮扬菜,驱车百公里去寻访老厨。
我以为,冰山总会有融化的一天。直到林雪儿回国。那天,
我正坐在沙发上修补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一件遗物——那条断了线的南红项链。
林雪儿不请自来,她穿着一件和傅寒洲同色系的驼色大衣,施施然走到我面前,
伸手拨弄着那些红珠子。“清清,这东西颜色太旧了,配不上现在的傅家。”她手腕一翻,
珍珠般的指甲轻轻一拨,“啪”地一声,项链摔落在地,南红珠子像断了线的眼泪,
蹦跳着钻进了沙发底下的缝隙里。我猛地站起身,推了她一把:“你干什么!
”林雪儿顺势倒在刚进门的傅寒洲怀里。“苏清清,你在做什么?
”傅寒洲的声线冷得像冰凌。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细碎的遗物,
只是心疼地揉着林雪儿的发顶。“她弄坏了我妈的项链……”我的声音在颤抖,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不过是一串破石头。”傅寒洲冷冷地打断我,
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给雪儿道歉。立刻。”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指尖掐进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我弯下腰,
卑微地对着那个害我失去最后念想的女人低下了头:“对不起。”我转身跑向玄关,
就在推门而入的那一瞬,怀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苏**,您的病理化验结果出来了。
”医生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怜悯,“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最多,还有三个月。
”那天晚上的雨,真冷啊。3确诊后的第一周,我还抱有一丝卑微的、可笑的幻想。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瞒着傅寒洲,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剧痛,
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他最爱的菜。每一刀切下去,我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汗水浸透了脊背,
我甚至需要靠在流理台上才能喘匀一口气。晚上八点,门锁转动。我满心欢喜地迎上去,
手里还捏着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确诊单。“寒洲,今天是我们……”“我有事,
要出去一趟。”他连鞋都没换,反手扯了扯领带,神色焦躁。“就一个小时,好吗?
”我拽住他的衣袖,近乎哀求,“我做了你爱吃的东坡肉,
还有……”“雪儿在山顶别墅淋雨感冒了,她怕雷,我必须过去。”他粗暴地拂开我的手。
由于惯性,我后退两步撞在餐桌角上,尖锐的钝痛从腰部传遍全身。窗外突然划过一道惊雷,
大雨倾盆而下。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暴雨里,引擎的轰鸣声迅速远去。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那些精心准备的菜肴逐渐失去热气,
油脂凝结成一层惨白的浮垢。凌晨两点,我高烧到了三十九度。视线模糊中,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林雪儿发来的照片。背景是凌乱的五星级酒店床铺。
傅寒洲背对着镜头,正弯腰为躺在床上的林雪儿盖被子,
他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那样温柔,那是他从未给过我的神色。
配文只有四个字:【他只属于我。】我看着那张照片,肺部像被灌进了冰冷的江水,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慢慢站起身,走到衣帽间。
角落里放着一件我亲手织了一年的黑色羊绒毛衣,每一针都藏着我对他的爱意。我伸出手,
指尖划过柔软的纹理,然后用力一撕。
“刺啦——”细密的毛线断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像个疯子一样,
机械地重复着撕扯的动作,直到那件毛衣变成了一堆破碎的废线。我不等了,傅寒洲。
我真的,等不起了。4林雪儿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在电话里约我见面,
语气胜券在握:“苏清清,来西郊水库,我们谈谈离婚赔偿。”我自嘲地笑了笑,
发动了那辆旧车。我知道那是陷阱,但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车开到半山腰的悬崖边时,
后方一辆黑色越野车像发了疯的野兽,猛地撞向我的后备箱。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的头狠狠磕在方向盘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视线里全是一片刺目的红。车身翻滚着冲出护栏,最后卡在半山腰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烟雾从引擎盖里冒出,火舌开始迅速在底盘舔舐。我感觉到肋骨断了,刺穿了肺部,
每呼吸一次,嘴里就喷出一口暗红的血块。我用颤抖的手摸到手机,按下了置顶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寒洲……救我……”我的声音细若游丝,
混合着火焰燃烧的劈啪声。“清清?”接电话的是林雪儿,她声音娇嗔,
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傅寒洲洗澡的水声,“寒洲在洗澡呢,他说不想接你的电话。苏清清,
又玩自杀这种苦肉计?这种招数你玩不腻吗?”紧接着,浴室门响了,
傅寒洲那冷冽如刀的声音传了过来:“谁的电话?”“是清清姐,
她好像说她在山上……”“挂了。”傅寒洲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动,“告诉她,
想死就死远点,别打扰我们的兴致。”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看着逐渐变暗的手机屏幕,眼角的泪水和血迹混合在一起。火舌已经钻进了车厢,
那种皮肉被灼烧的剧烈痛苦让我近乎昏厥。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按下了手腕上那块特制手表的紧急旋钮。那是当年我身为“晏清”时设计的定位盲发系统,
一旦启动,整个京圈的精锐都会闻风而动。“砰——”油箱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同一时刻,在市中心的豪华酒店内,正端着高脚杯和人碰杯的傅寒洲,
心口猛地一缩5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傅寒洲扣在我腕上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钳,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桡骨捏碎。
他那双总是盛满了冷漠与傲慢的眼睛,
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变得猩红。“苏清清,收回这些脏东西,
跟我走。”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威压。我感觉到胃部一阵痉挛,
那股熟悉的血腥气又翻涌上来。我生生咽下那口甜腥,借着他拉扯的力道,贴近他的耳廓。
我的呼吸很轻,却像寒风穿堂:“傅总,三年的戏,我演腻了。这大礼,你还满意吗?
”“你——”他正要发作,礼堂沉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地的寂静。
十几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精干保镖迅速切断了保安的防线,
在红地毯两侧排开。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那些原本看戏的名流纷纷变了脸色。
我的首席助理周诚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不斜视地穿过惊惶的人群,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
双手呈上一份烫金的文件:“晏总,这是傅氏集团旗下三个核心子公司的破产清算草案,
以及……我们刚刚完成的对傅氏45%股份的强制性收购确认书。”“晏总?
”傅寒洲的瞳孔骤然紧缩,握着我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我慢条斯理地挣脱开他的束缚。这一次,我稍微用力,他竟然没能抓稳。我接过文件,
随手甩在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纸张边缘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傅寒洲,忘了告诉你。”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裙摆,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
“晏清的‘晏’,是我母姓的‘晏’。你心心念念想要吞并的那家风投巨头,
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陪你睡了三年。”林雪儿跌坐在地上,婚纱的裙摆被踩得污浊不堪。
傅寒洲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光寸寸崩碎,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声音沙哑得厉害:“苏清清,你到底是谁?”我冷笑一声,转过身,
背影决绝:“我是你惹不起的债主。”6傅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
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后颈发凉。我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