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经理转了一圈又走过来,笑问道:“两位是不是已经确定了点什么菜?”
他刚走近,只见靠门这边坐着的女同志突然站起来,头也没回的大步冲了出去。
“咦?她这是?”经理一脸懵,看了看孟夏跑出去的背影,回头又看向岳邵庭,“你怎么不好好说话?看你干的好事,把媳妇儿气跑啦!还不赶快出去追,这么好看的女同志要是真的生气,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岳邵庭慢慢站起身,冷眸淡瞥了一眼中年男人,“她不是我媳妇儿,也不配当我的女人。”
“你这同志,还来劲了?”
节假日的新街口,路两边的安全岛上摆满了自行车。
路东侧的人行道上,周日更是拥挤不堪,孟夏跑出老字号国营饭店,挎着帆布包,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脸新奇的打量沿街门市。
“如果白寡妇有机会来金陵扎根,必定是改开后第一个首富。”
跟她同一个连队的白寡妇,有头脑,有姿色,夜夜换新郎,兵团里面到处都是她的靠山,白寡妇脑子机灵,利用手头的人脉资源,悄悄搞起了投机。
老职工打的鱼,套的野兔子,弄的野鸭子和野鸭蛋,还有平时在田里捡的粮食,尤其是大豆,拿到外面黑市都能换成钱。
当时原主大病了一场,再睁眼时,孟夏就来到了这个年代,白寡妇给她喂了半碗黑乎乎的草药汁。
这份救命恩情,孟夏病好了去山里挖了不少草药山参,顺手治好白寡妇的妇科病。
自那之后,白寡妇便把孟夏当亲妹子护着,有好吃的都会给她端半碗过来,久而久之,孟夏和白寡妇合伙搞投机,孟夏负责收集物资,然后白寡妇利用给兵团运输物资的机会,把收购的物资运到黑市变卖。
直到前些天,金陵这边的返城通知寄到兵团。
孟夏揣着‘回城通知’回来当晚,大姑眼瞅着她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衣快要兜不住,以为她这些年在北大荒吃的很好。
“别的女知青到北大荒都饿成了一把骨头,你倒好,这身体发育的随了你妈年轻的时候,一身肉都长到胸前,哪像是在乡下饿过肚子。”
孟夏没有任何辩解。
如果没有连队的白寡妇护着她,悄悄搞投机事业挣点钱改善生活,她还有命回城?
她暗暗盘算,等到工作落实下来,领到第一个月工资,买点城里供销社的好东西寄给白寡妇。
经过新民酱品门市部,市民们将门市部窗口围了好几层,卤肉香味儿钻进鼻子,孟夏也没多想,直接朝着人群挤进去,买了半只烤鸭拎回去‘赔罪’。
约莫半小时后,孟夏拎着网兜和防油纸包着的半只烤鸭回来。
下车还没走几步,远远地看到大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小吉普,很多小孩围在吉普车旁闹喳喳。
她眼神愣了愣:“谁家当官的亲戚来串门子了吗?”
70年代末,马路上见得最多的是二八大杠,出行坐小吉普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孟夏带着几分八卦心理,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就看到几个男的从大院出来,为首的男子年纪三十岁出头,身穿米白衬衣,戴着眼镜,头发是整齐的偏分,梳得一丝不苟,边走还在回头跟身后的人说话。
尽管好几个人围着他,孟夏一眼看到大姑父李东升紧随其后,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手里还拿着一根烟,想让那白衬衣男子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