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小区空地时,物业已经拉起了警戒带,让所有住户远离楼体和玻璃幕墙。
夜风很凉。
我只穿了一件灰色工装衬衫,扣子还系错了两颗。
人群里,我一眼就看见温清。
她穿着真丝睡裙,外面披着一件男人的黑色大衣,正踮着脚去碰秦朗的额头。
秦朗比她高半个头,手臂虚虚搭在她肩上,额角贴着一块纱布。
“疼不疼?”
温清皱着眉,指尖停在纱布旁边。
“都让你慢点了,你昨天才做完手术,跑那么快干什么?”
秦朗低声笑了笑。
“我怕你担心。”
温清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阿姨,我害怕。”
旁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忽然开口。
温清像是刚发现周围还有人,立刻收回手。
我走过去时,秦朗先看见了我。
他的手没从温清肩上拿开,反而扶得更稳了些。
“阿澈,你也下来了?”
这句话问得很自然。
仿佛我能不能跑下来,全靠自己命大。
温清回过头,看见我扣错的衣扣,眉心立刻压了下来。
“你怎么现在才下来?”
我看着她。
“你怎么没叫我?”
温清愣了一下。
“预警那么响,你听不见吗?”
“听见了。”
我点头。
“所以我也听见,你先去砸了楼上的门。”
周围安静了几秒。
几个邻居原本在低头看手机,这会儿都抬起了脸。
温清最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她脸色一沉,声音也低了。
“秦朗昨天刚做完手术,一个人住,我怕他跑不动。”
“那我呢?”
“你身体好好的,又不是小孩子。”
她答得很快。
像这半年里,每一次替秦朗辩解时一样快。
我看向秦朗。
他身上穿着完整的运动服,鞋带系得整整齐齐,手腕上还有一块运动手表。
从二十一楼跑下来,他气息平稳,脸上没多少汗。
所谓术后虚弱,只剩额头上那块不知道从哪里蹭破的皮。
物业经理拿着喇叭走到空地中央。
“各位业主请注意,刚刚的预警是系统误报,相关方面已经确认,本地没有发生有感地震,楼栋检测也没有异常。”
人群里爆出一片埋怨声。
“吓死人了。”
“这大半夜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没事就好,赶紧回去睡吧。”
大家开始往楼门口走,却没人立刻离开我们身边。
七楼的陈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温清肩上那只手。
她张了张嘴。
“清清,你这也太……”
“陈姨,这是我们家的事。”
温清打断她,语气很硬。
陈姨脸色不好看,拉着孙女走了。
秦朗这才把手收回去,轻轻咳了两声。
“阿澈,你别怪清清。”
“我昨天刚做完手术,她怕我跑不动,才上去扶我。”
“她就是心软,换成其他同事,她也会去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