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根本不听,声音又尖又厉。
“什么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她冲过来狠狠推我,我被她推得往后踉跄。
“妈妈——”
我看向客厅里的妈妈。
妈妈像是没听见一样,低着头翻手机。
姐姐却气疯了,抓起桌上的鼠笼狠狠砸过来。
铁丝笼子砸在我肩膀上,钝痛炸开,我疼得眼泪涌出来,咬着嘴唇没出声。
笼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妈妈这才抬起头,轻声劝姐姐。
“行了,外人看到不好。老鼠而已,妈妈重新给你买。”
然后她看向我,皱眉。
“你去老房子住几天,别惹你姐姐。”
我就这样被赶出家门。
这不是第一次了。
姐姐生我气、不想看见我、或者生日请朋友来开派对……
过年家里来亲戚,任何多余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回老房子里。
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当时已经晚上十点,老房子在城中村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
我不敢走进巷子里。
在路口站了半天,我硬着头皮回到医院,想对付一晚。
那是我第一次把周为当做救命稻草。
但我失败了。
“周为下午就出院了。”
护士姐姐翻着病历本:“你不是他妹妹吗?你不知道?”
我低着头,像被抓包的贼一样落荒而逃。
走出医院大门,街上还有灯,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我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能去哪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太没用了,照顾不好仓鼠,才会惹姐姐生气。
长得不好看,性格也不讨喜,所以爸爸妈妈不喜欢我。
可即便我没什么优点,我也不想到哪里都被嫌弃……
我在街上站了很久,久到路边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我找了个银行自助提款机,把自己锁在里面取款的隔间里。
就一晚就好。
我对自己说,有人来我就让位置,就待一晚上。
等天亮了就回老房子里。
头顶的白炽灯忽闪忽灭,我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快睡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瞬间惊醒,以为是自己妨碍到取钱的人。
慌忙站起来想道歉,却对上一双不算熟悉的眼睛。
是周为。
周为额头上还绑着绷带,站在玻璃门外,皱着眉头看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说不出。
知道自己没地方去,和告诉别人自己没地方去,是两码事。
我觉得丢脸,丢脸到想把自己缩进墙角里。
可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就这么沉默了很久。
最后周为开口了。
“跟我走。”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不敢回自己的家,却敢在深夜跟着一个甚至不算认识的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