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男人脱下西装外套,俯身披在姜晚栀身上。动作很轻,可姜晚栀还是被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冷香,雪松混着淡淡的沉香,清冷又霸道。
她低头一看,身上多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好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暖烘烘的,全是他的味道。
姜晚栀抬起头,对上了傅时宴那双黑沉深邃的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白衬衫的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松了两厘米,领口微敞,喉结凸出,下颌线还是那么冷硬。禁欲到了极点。
姜晚栀的大脑从休眠模式紧急重启。
她在傅时宴的办公室里,坐在他的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还压到了他的文件。
完了完了完了。
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慌张地跳起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娇妻攻略”的第三条:刚睡醒是女人最娇最软的时候,这时候撒娇,事半功倍。
姜晚栀没有起身。她就那么窝在傅时宴宽大的办公椅里,裹着他的西装外套,仰起脸看他。
刚睡醒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角微红,像一只还没睡醒的小猫。
“老公……”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尾音拖得又轻又长,软得能拉出丝来,“你终于开完会了呀,栀栀等你好久好久……”
她说着,把脸往他的西装领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鼻尖蹭过西装内侧的衬里,这个动作又软又乖,像是在闻他的味道。
傅时宴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等了多久。”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好久好久,”她嘟着嘴,“久到栀栀都睡着了。老公的椅子太舒服了嘛……比家里的床还舒服。”
“那以后你睡这儿?”
谁要睡这啊。
姜晚栀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整个人从椅子里坐直了:“真的吗?老公你同意我天天来?”
傅时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晚栀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又把脸缩回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他。
她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随意地把另一只鞋也蹬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那双脚白皙柔嫩,脚趾头圆圆的,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我给老公带了爱心便当!”
她踮着脚跑到茶几前,把保温袋抱起来,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打开盖子,三菜一汤,摆盘精致,还冒着热气。米饭上她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爱心的边缘有点糊了,但看得出来画得很认真。
傅时宴看着那个爱心,目光停了片刻。
“你做的?”
姜晚栀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栀栀指导厨师做的。”
她顿了顿,又凑近一步,仰着脸,声音又娇又软,“但是番茄酱是栀栀亲手画的。画了好几遍呢,第一遍画得太丑了,第二遍也不好看,这是第三遍……”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指尖果然还残留着一点洗不掉的番茄酱痕迹,粉粉的。
“你看,栀栀的手指都染红了。”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五根手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白皙纤长,指尖那一点红痕像是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傅时宴低头看着那根手指。白皙的指尖上一点淡红,像是洗了好几遍都没洗干净。
“老公喜欢吗?”
傅时宴别过头,避开妻子灼热的视线。
“嗯。”他说。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刚送到嘴边,姜晚栀忽然凑过来,双手捧着他的手腕,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小口。
“栀栀也要吃。”
她嚼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仰着脸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唔,这个好吃。老公你快尝尝——”
她把他的手腕往他嘴边推了推,那双软绵绵的手覆在他的手腕上,指腹柔软,温度微凉。
傅时宴低头看了看她捧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看她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脸。然后把筷子上剩下的大半块排骨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她捧着脸,手肘撑在茶几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架势像是这菜是她自己费功夫做的。
“一般。”
她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小脸皱成一团。
“但比公司食堂好吃。”
姜晚栀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比刚才还亮。
她抿着嘴笑,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凑过来,下巴差点搁到他肩膀上。
“那老公你多吃点,栀栀明天还给你送。”
“嗯。”
他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姜晚栀却在心里放了一串鞭炮。
爱心便当加三分,办公室探班加两分,亲密接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加两分,刚才睡醒撒娇应该也算亲密接触,再加两分。
她简直是娇妻值收割机。
她正美滋滋地在心里算账,忽然注意到傅时宴的衬衫领口。
刚才他松了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西装外套还在她身上披着呢,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比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多了几分慵懒的侵略感。
姜晚栀的心思又活络了。
娇妻攻略第四条:抓住一切机会制造肢体接触。
“老公,”她坐到他身边,仰着脸,表情一本正经,“你领口这里好像歪了,栀栀帮你整理一下。”
傅时宴低头看她。
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刚才还在他椅子上睡得人事不省,现在醒了不过十分钟,又开始折腾了。
从前那个在他面前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姜晚栀,现在敢爬到他椅子上睡觉,敢穿成这样来他公司,敢在他面前这么大胆。
他忽然想知道,她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姜晚栀就当他是默认了,伸出手去够他的领口。她比傅时宴矮了整整一个头,坐在他旁边的时候就算挺直了腰也只到他肩膀。手指触到他的领口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喉结。
傅时宴的喉结在她指尖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姜晚栀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领口”。
她把他的领口翻来覆去折了三遍,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整理的,她就是不想把手收回来。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到她指尖,有些灼人。
装模作样整理了半天,姜晚栀终于收手了,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好啦。”
傅时宴垂眼看着她。她坐在他腿边,身上裹着他宽大的西装外套,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光着的两只脚。仰脸看他的时候,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两颊还有甜甜的小梨涡。
他没拆穿她的小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