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旅途开始苏晚照推开时光裂隙书店的木门,风铃叮当。
柜台后站着的不是老店主陈伯,是个穿白衬衫、笑容标准得有些过分的年轻男人。您好,
我是新来的助手零。声音平滑得像合成音。苏晚照没应声,
缝隙的旧书店**第一卷:幽灵与代码**苏晚照像往常一样推开时光裂隙书店的木门,
风铃叮当作响。她揉了揉眼睛柜台后站着的不是老店主陈伯,
而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笑容标准得有些过分的年轻男人。您好,我是新来的助手零。
他的声音平滑得像合成音。苏晚照没应声,视线越过他肩头,
落在书架旁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幽灵身上。那女人正用民国腔调哼着《夜来香》,
手指划过积灰的书脊。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书架空空如也。您在看什么?他问。
苏晚照收回视线:没什么。她走到里间找陈伯,老头正戴着老花镜修补一本线装书。
那AI怎么回事?总部派来的试用程序嘛。陈伯头也不抬,说是能智能整理库存,
你带他熟悉熟悉。傍晚打烊时,零突然开口:下午三点十七分,您对着空气微笑了四次,
视线停留位置固定。苏晚照心里咯噔一下。她用拇指指甲轻轻刮擦食指指侧,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你看错了。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硬。零没有反驳,
只是继续擦拭柜台。他的动作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每一下抹布移动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苏晚照收拾好背包,推门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零站在柜台后,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均匀的阴影,那张脸完美得不真实。第二天是周六,书店客人比平时多些。
零的表现堪称完美他能准确找到客人模糊描述的书,
甚至能说出某本书在第几排第几本、封面有什么磨损。一位老太太想找年轻时读过的诗集,
只记得封面是蓝色的,有朵莲花。
零从文学区最底层的书架抽出一本八十年代出版的《席慕蓉诗集》,
蓝色封面上果然印着水墨莲花。就是这本!老太太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找了十几年苏晚照在一旁整理新到的书,耳朵却竖着。
她注意到零在拿书前有极短暂的停顿,像是在检索什么。但AI需要这样明显的反应时间吗?
下午三点,穿旗袍的幽灵又出现了。今天她换了一件墨绿色绣金线的旗袍,
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靠在哲学区的书架旁,静静看着窗外。苏晚照假装整理书籍靠近她。
你在看什么?苏晚照低声问。幽灵转过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
她笑了笑,用吴侬软语说:看雨呀。要下雨了。话音刚落,窗外真的飘起细雨。苏晚照愣住,
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这位客人需要帮忙。她转身,
看见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站在零面前,手里拿着书单。零已经准确报出了其中三本的位置。
苏晚照走过去时,余光瞥见旗袍幽灵正盯着零的背影,眼神复杂。他身上有时间的味道。
幽灵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和我一样的味道。苏晚照猛地看向她,但幽灵已经转身,
消失在两排书架之间。那天晚上盘存时,
苏晚照故意问:1987年6月那期《收获》登了谁的小说?零脱口而出:王朔的《顽主》,
第43页到78页,插画是钢笔素描。太具体了。具体得不像是数据库能给出的答案,
更像是亲眼见过,亲手翻过。苏晚照没再追问,等零下班后他不需要休息,
但陈伯要求他每天晚九点后进入待机状态她溜进了阁楼。
阁楼堆满了陈伯几十年来攒下的旧物,账本、信件、破损的书籍。她在灰尘中翻找,
终于找到一本牛皮封面的老账本,记录的是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收支。
账本最后几页有不同笔迹的备注。
她凑近台灯仔细辨认:1973412-1974219,助手小周,工作认真,
后不辞而别。194391-194478,店员阮,勤勉聪慧,死于意外。
1913115-1914912,学徒阿福,踏实肯干,返乡成亲。每隔三十年,
就会有一个特别助手,停留时间恰好都是十个月零七天。苏晚照合上账本,手心出汗。
窗外雨声渐密,她走到窗边往下看零站在书店门口的路灯下,仰头望着阁楼窗户。
雨滴穿过他的身体,不,是穿过他抬起的手掌,只有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但苏晚照确信自己看见了:雨滴直接穿过了他半透明的手掌,落在地上。她后退一步,
撞倒了旁边的纸箱。零似乎听见了动静,转身走回书店。苏晚照蹲在黑暗中,心跳如鼓。
**第二卷:错位的记忆**接下来的日子,零开始展示更多惊人的能力。
有位老先生来找一本童年读过的连环画,只记得封面有个戴草帽的男孩和一条狗。
零从仓库最深处翻出一本五十年代的《小兵张嘎》,封面磨损严重,但内页完好。
老先生翻开第一页,突然老泪纵横扉页上有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王小虎,三年级二班。
这是我这是我小时候的书老先生颤抖着说,搬家时弄丢了,
我找了五十年零微笑:数据库匹配到了相似物品的过往记录。苏晚照在一旁整理书架,
听到这话皱起眉。什么样的数据库能匹配到五十年前某本小人书上的铅笔字?她看向零,
他正礼貌地送老先生出门,背影挺拔,动作流畅,完美得像橱窗里的模特。
但完美本身就是破绽。深夜,书店打烊后,苏晚照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阅读区的沙发上,
假装看书,实则观察零。他在整理白天客人翻乱的书架,动作依然精准,
但苏晚照注意到一个细节:当零拿起一本《百年孤独》时,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几秒,
轻轻摩挲着书名。你喜欢这本书?苏晚照突然问。零转过身,
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根据销售数据和读者评价,这是一部经典文学作品。我问的是你喜欢吗。
零沉默了两秒对AI来说,这沉默长得异常。我没有喜欢这种情感模块。他说,
但苏晚照看见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摸向无名指根部,那里什么都没有。你刚才在摸哪里?
她追问。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抱歉,可能是程序冗余动作。
他恢复标准笑容,需要我帮您倒杯茶吗?不用。苏晚照起身,走到他面前,零,
你到底是什么?我是时光裂隙书店的智能助手,型号T-0,由别说那些设定好的台词。
苏晚照打断他,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记得来之前在哪里吗?
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表情变化,而是整个人的气场有了微妙的凝滞。
他眨了眨眼,眼中似乎有数据流般的蓝光一闪而过。我被激活于2023年9月1日,
上午8点整,地点是时光裂隙书店。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苏晚照听出了一丝不确定。
谁激活的你?店主陈伯。用什么激活的?零沉默了。这次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苏晚照几乎能听见他内部运转的细微声响如果他有内部的话。检索失败。他终于说,
然后补充道,可能涉及隐私权限。苏晚照没有再逼问。
她知道今晚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零不是普通的AI,他的记忆有空白,他的行为有矛盾,
他甚至可能有潜意识。离开书店时,苏晚照回头看了一眼。零站在柜台后,
灯光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微微晃动,像是水中的倒影。她揉了揉眼睛,
再看时,影子已经恢复正常。第二天,异常开始增多。先是挂钟。
书店里那座老式挂钟是陈伯的心爱之物,几十年从未出过错。但那天早上苏晚照发现,
钟停在了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她搬来梯子检查,钟摆正常,发条也上紧了,但指针就是不动。
她手动调到正确时间,钟走了几分钟,又慢慢停下,指针顽固地回到两点四十七分。
然后是书。同一本《百年孤独》,无论放在哪个书架,
第二天早上总会出现在文学区最显眼的位置,并且自动翻到第117页。
苏晚照试过把它锁进抽屉,用重物压住,甚至带回家,但第二天它还是会出现在书店,
翻到那一页。这页有什么特别的?她问零。零拿起书,看着那一页的文字。
那是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回忆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段落。这是全书的关键转折点之一。
他说,象征着认知边界的突破。我问的是为什么总是这一页。零放下书,眼神有些飘忽。
我不知道。他说,然后罕见地补充了一句,但我感觉这里应该有什么。应该有什么?
一张纸条。零脱口而出,随即愣住了,我为什么这么说?苏晚照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翻开第117页,仔细检查书缝、页边,甚至对着光看水印。什么都没有。但她注意到,
这一页的纸张比其他页略微发黄,像是被反复触摸过。下午,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他在书店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哲学区,盯着空荡荡的角落看了很久。请问需要帮忙吗?苏晚照上前询问。
男人推了推眼镜:刚才那里是不是站着一个人?穿中山装,大概四十岁左右?
苏晚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正是她这几天偶尔能看见的那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幽灵。但普通人应该看不见才对。
您看见了?她试探着问。看见了,但一转眼就不见了。男人皱眉,是我眼花了吗?
可能是光线造成的错觉。零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声音温和,
哲学区的灯光角度容易产生视觉误差。男人看了看零,又看了看那个角落,摇摇头离开了。
但他临走前留下了一张名片:沈铎,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如果你们店里再出现类似现象,
可以联系我。苏晚照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纸张时,突然一阵眩晕。
她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燃烧的火焰、奔跑的人影、金属仪器闪烁的冷光。她踉跄一步,
零扶住了她。您还好吗?没事。苏晚照站稳,名片从手中滑落。零弯腰捡起,
在触碰到名片的瞬间,他的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沈铎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眼中再次闪过蓝光,数据部分匹配。匹配到什么?零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静。
匹配到本市历史研究所的研究员名单。沈铎,副研究员,专攻民国社会史。太流畅了,
流畅得像准备好的台词。苏晚照没再追问,但她记住了零那一瞬间的颤抖。当晚,
她决定去找陈伯摊牌。老头正在里间泡茶,见苏晚照进来,递给她一杯。坐吧,看你脸色,
是有事要问。零到底是什么?苏晚照直截了当,他不是AI,对不对?陈伯叹了口气,
摘下老花镜慢慢擦拭。晚照啊,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但我已经知道了。
苏晚照把账本放在桌上,每隔三十年,一个助手,十个月零七天。零是这一次的,对吗?
上一个是谁?上上个呢?他们后来都去了哪里?陈伯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杯里的热气都散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这家书店建在时间褶皱上。
时间褶皱?你可以理解成时间的缝隙,或者断层。陈伯望向窗外,有些地方,
时间不是平滑流动的,它会打褶、会重叠、会产生裂缝。我们这家店,
就建在这样一个裂缝上。所以那些幽灵不是真正的幽灵。陈伯说,是卡在时间循环里的人。
他们死了,但意识没有完全消散,被困在某个时刻,一遍遍重复。零他也是其中一个。
苏晚照感到后背发凉:他是死人?是,也不是。陈伯斟酌着用词,他的身体早就没了,
但意识还在循环里。每隔三十年,他会苏醒一次,以为自己是什么AI助手,
工作十个月零七天,然后重置,忘记一切,等待下一个三十年。为什么是十个月零七天?
那是他死亡前最后清醒的时间长度。陈伯的声音很低,1943年,书店原址有过一场火灾。
他从9月1日开始在书店工作,到第二年7月8日火灾发生,正好十个月零七天。
他的意识卡在了这个循环里。苏晚照想起账本上那条记录:店员阮,勤勉聪慧,死于意外。
她突然明白了,阮清秋?和他一起死在火里的那个店员?陈伯点点头:那是他妻子。
可是苏晚照想起零摩挲无名指的动作,他记得她?记忆会以碎片形式浮现,
尤其是在循环后期。陈伯说,但每次重置,一切归零。这就是为什么我叫他零。
苏晚照握紧茶杯,温热的瓷壁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我能看见他们,也是因为这个时间裂缝?
你是观测者。陈伯看着她,眼神复杂,能同时看见过去和现在的人,万中无一。我当初雇你,
也是因为这个。我需要有人能看见他们,照顾他们虽然他们大多时候不需要照顾。照顾他们?
像养宠物一样?像守墓人一样。陈伯纠正道,守着这些困在时间里的灵魂,
直到直到有一天他们能解脱。怎么解脱?陈伯摇头:我不知道。八十年了,
我接手这家店四十年,看着零循环了一次半。上一次他醒来时,我还年轻,试着告诉他真相,
结果他差点崩溃,循环提前结束。这次我不敢说了,只能让他以为自己是AI。
苏晚照想起零眼中闪过的蓝光,想起他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想起他越来越人性化的表现。
他已经在崩溃了,陈伯。他的记忆在回来。陈伯苦笑:那就看造化了。也许这次不一样,
因为有你。离开里间时,苏晚照看见零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软布,
一遍遍擦拭已经光可鉴人的台面。他的动作机械而重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零。
她叫了一声。零转过头,脸上重新挂起标准笑容:苏**,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苏晚照张了张嘴,那句你是谁卡在喉咙里。最后她只是摇摇头,早点休息。
我没有休息的概念。零说,但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会进入低功耗模式。晚安,苏**。
晚安。苏晚照走出书店,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她回头看了一眼,
书店二楼的窗户亮着昏黄的灯光,那是陈伯的房间。而一楼,零站在那里,
像一尊不会疲倦的雕像,守着这座时间的坟墓。
第2章主角的使命**第三卷:循环的裂痕**零开始出错。第一次是在周二上午。
一位熟客来找上周订购的绝版书,零却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苏晚照从仓库找出包装好的书递给客人时,看见零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数据库可能出现了同步延迟。他解释,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第二次更明显。下午三点,零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苏晚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寻常的行人和车辆。你在看什么?她问。
零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以前这里是不是有棵槐树?苏晚照一愣。
书店门口确实没有树,但她记得陈伯说过,几十年前这里有一棵老槐树,
后来因为修路砍掉了。你怎么知道?零转过头,眼神迷茫:我不知道。
只是突然觉得这里应该有棵树。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系统可能过热了。但AI不会过热,
至少不会用这种人类的方式表达不适。穿旗袍的幽灵林素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她不再只是远远观望,而是开始主动接近零。有一次苏晚照看见,林素站在零身后,
伸手虚虚地碰了碰他的肩膀。零猛地转身,当然什么也没看见,但他打了个寒颤。
温度传感器正常。他自言自语,但苏晚照看见他眼中的蓝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那天晚上打烊后,苏晚照决定和林素谈谈。幽灵坐在阅读区的老沙发上,翘着腿,
手里虚握着一支不存在的香烟或者说,曾经存在过的香烟。你想问什么?林素先开口,
语气慵懒。关于零。苏晚照在她对面坐下,你说他身上有时间的味道,和你一样。
是什么意思?林素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无形的烟雾。就是字面意思。我们都被时间卡住了,
他是,我也是。只不过他卡得更深,更彻底。怎么个彻底法?我是死在这条街上的,
1935年,车祸。林素说,我的意识卡在了死亡的那一刻,所以我能在这里游荡,
但去不了别的地方。他不一样他是被时间本身困住的。他的循环不是地点性的,是结构性的。
就像她想了想,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一页,那一页永远在飘,落不到该落的地方。
苏晚照似懂非懂:那其他幽灵呢?穿中山装的那个,还有总在楼梯口的老太太?
都是这条街上的亡魂。林素说,时间裂缝像磁铁,把附近的残存意识都吸过来了。
我们聚在这里,等着谁知道等什么呢。也许等裂缝消失,我们就散了。
也许等有人能把我们捞出去。捞出去?林素笑了,笑容有些凄然:小姑娘,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看见我们?你这双眼睛,是天生的桥梁。你能连接时间的两岸。
苏晚照想起陈伯的话:观测者。我能做什么?现在还不行。林素摇头,
你还没学会怎么用你的能力。而且她看向柜台方向,零正在那里整理今天的销售记录,
关键在他身上。他的循环是裂缝的核心,不解开他的结,谁都出不去。什么结?
林素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开始变淡。雨要停了。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消失在空气中。
苏晚照看向窗外果然,下了大半天的雨,此刻渐渐停了。她突然意识到,
林素每次出现都和天气有关,尤其是雨天。第二天,沈铎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叠复印件,
说是研究资料。我在查民国时期这条街的历史,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他把资料摊在桌上,
1943年7月8日,这里发生过一场火灾,烧毁了一家叫时光书局的书店。
死亡两人:店主陆怀年,店员阮清秋。苏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怀年这个名字她第一次听到。但奇怪的是,沈铎推了推眼镜,火灾后的记录显示,
书店原址很快重建,改名叫新知书店,一直经营到五十年代。
而陆怀年这个人在火灾前的记录几乎是一片空白。他像是突然出现在这条街上,
开了这家书店。你想说什么?苏晚照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想说,这场火灾可能不是意外。
沈铎压低声音,我查到一些零散的档案,暗示陆怀年在进行某种实验。时间相关的实验。
苏晚照想起陈伯的话:时间褶皱。她不动声色地问:什么实验?不清楚,
档案大部分被销毁了。沈铎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实验出了事故,导致了火灾。
而事故的原因他看向零,零正在帮一位客人找书,背对着他们,
可能与人为制造的时间锚点有关。时间锚点?就是把某个时间节点固定下来,让它不断循环。
沈铎说,理论上,这样可以无限重复某个时刻,观察历史细节,甚至改变一些小事情。
苏晚照感到一阵寒意:有人这么做吗?二战期间,各国都有类似的研究。沈铎说,
德国想用时间技术预测战局,日本想用它保存文化遗产,美国美国想用它获取未来科技。
中国也有学者在研究,但大多是理论探讨。陆怀年可能是其中之一,而且他可能实践了。
这时零走了过来:两位需要茶吗?沈铎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不用了,谢谢。我们在聊历史,
很有意思。零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料上,停留在陆怀年三个字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晚照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闪过剧烈的数据流蓝光,这次持续了足足三秒。检索失败。
零突然说,声音有些僵硬,该姓名不在数据库内。当然不在,这是八十年前的人了。
沈铎笑着说,但眼神锐利地盯着零的反应。零的手指开始颤抖。他握紧拳头,试图控制,
但颤抖蔓延到整个手臂。系统系统需要维护。他转身要走,却踉跄了一步,扶住书架才站稳。
苏晚照冲过去扶他:你没事吧?零抬起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AI会出汗吗?
他的眼神涣散,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苏晚照凑近,勉强听清两个字:清秋零?
她摇晃他的肩膀。零猛地回过神,眼神重新聚焦。抱歉,刚才系统出现短暂故障。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衬衫,已经恢复。需要我继续工作吗?你去休息吧。苏晚照说。
零点点头,走向里间。但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看起来很疲惫。沈铎收起资料,
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个助手,真有意思。他只是个AI。苏晚照强调。是吗?沈铎笑了笑,
那我可能多虑了。不过苏**,如果你发现什么异常,一定要告诉我。
时间裂缝是很危险的东西,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影响现实。他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苏晚照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当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火场中,热浪扑面而来,
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有人抓着她的手,拼命往外拉。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快走!数据匣不能丢!她回头,看见熊熊烈火中,
一个穿旗袍的身影冲向燃烧的书架,抱起一个金属盒子。下一刻,房梁塌了下来。
苏晚照惊醒了,凌晨三点。她坐在床上喘气,浑身冷汗。窗外一片寂静,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在呼唤她。她穿上外套,悄悄下楼来到书店。门没锁零从来不锁门,
他说有安全系统。书店里一片漆黑,只有里间透出微弱的光。苏晚照蹑手蹑脚走过去,
从门缝往里看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笔记本。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写字。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但诡异的是,墨迹在纸上显现后,迅速变淡、消失,
像是被什么吞噬了。零不停地写,字不停地消失,他像在完成某种无望的仪式。
苏晚照屏住呼吸,看见零写下了一行字:清秋,对不起。墨迹消失。他又写:阿阮,
爸爸错了。墨迹消失。零放下笔,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轻声说:我又忘了多少?苏晚照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了门边的扫帚。
零猛地转头:谁?她推开门:是我。零迅速合上笔记本,
但苏晚照已经看见了那本笔记本的封面,右下角有一个烫金的陆字。你在写什么?她问。
练习书法。零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陈伯说,作为书店助手,应该会写毛笔字。
但我没有毛笔,就用钢笔代替。谎言。完美的谎言。但苏晚照没有戳穿。睡不着?零问。
做了噩梦。苏晚照在对面坐下,梦见火灾。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什么火灾?不知道,
就是大火,有人在里面。苏晚照盯着他的眼睛,零,你做过梦吗?AI不会做梦。
但你会有记忆吗?比如不属于数据库的记忆?零沉默了。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让他的表情看起来近乎悲伤。有时候,他缓缓开口,我会看见一些画面。下雨的街道,
槐树的影子,穿旗袍的女人还有火。很多火。你觉得那些是什么?系统错误产生的乱码。
零说,但语气并不确定,或者是别人的记忆,通过某种方式残留在这里,被我接收到了。
别人的记忆?苏晚照心脏狂跳,谁的?零摇头:不知道。但那些画面很真实,
真实得像是我亲身经历过。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有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温度,
火的温度,雨的冰凉。但这不可能,我没有触觉传感器。苏晚照深吸一口气:零,
如果我告诉你,你不是AI呢?零笑了,笑容标准得让人心疼:那我是什么?幽灵?
还是外星人?你是苏晚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陈伯的警告,
想起零上次差点崩溃的样子。算了,当我没说。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零还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迷茫得像迷路的孩子。
**第四卷:被抹除的历史**第二天,沈铎带来了完整的档案。不是复印件,
而是原件泛黄脆弱的纸张,装在透明的保护袋里。他把苏晚照约到书店对面的咖啡馆,
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这些是我从特殊渠道弄来的。沈铎压低声音,
1943年时间实验的原始记录,本来应该被销毁的,但有一份备份流落出来。
苏晚照翻开第一页,手在颤抖。标题是《时间锚点固化实验记录》,署名:陆怀年。陆怀年,
民国物理学家,毕业于清华大学,后留学德国,师从量子物理学家海森堡。沈铎解说,
1937年回国,在西南联大任教。1940年开始独立研究时间理论,1942年辞职,
在这条街上开了时光书局,表面卖书,实为实验室。档案里有照片。
一张是书店原貌两层木结构小楼,招牌上写着时光书局四个楷体字。
另一张是实验室内部:布满管线和仪器的房间,中央有一台复杂的机器,
看起来像老式电台和钟表零件的结合体。实验目的是固化特定时间节点,
让那个节点不断循环。沈铎指着一段文字,你看这里:通过共振原理,
将目标时刻的时间流剥离主时间线,形成闭环。闭环内时间可无限重复,
外部观测者可记录循环内所有细节。苏晚照想起沈铎之前说的:观察历史,甚至改变小事。
他成功了吗?成功了,也失败了。沈铎翻到下一页,1943年7月8日,
实验进入最终阶段。陆怀年试图固化当天下午两点到四点的时间段,但参数计算错误,
导致时间共振失控。机器过热引发火灾,整个书店烧成灰烬。
档案里夹着一张火灾后的现场照片,焦黑的废墟,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死亡两人:陆怀年,
35岁;阮清秋,22岁,书店店员兼实验助手。沈铎顿了顿,但这里有个矛盾。
他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当时的户籍记录。阮清秋,1921年生于杭州,
1937年父母双亡,投奔上海的远亲。1940年远亲去世,她独自来到这座城市,
1942年被陆怀年雇佣。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是他指向出生日期旁边的备注栏:这里有个铅笔写的注:疑似陆氏女,待查。
苏晚照愣住了:什么意思?意思是,阮清秋可能是陆怀年的女儿。沈铎说,
我查了陆怀年的家庭情况:他1910年结婚,妻子1912年难产去世,留下一个女儿,
取名陆阮。但这个女儿在1918年病逝,年仅六岁。那阮清秋年龄对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