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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们都宿在老宅。
我知道,沈云锦在裴老夫人院中有专属厢房,里头的一应陈设都是按她的喜好布置的。
沈云锦是裴老夫人心仪的孙媳人选,是裴衡章原本命定的姻缘。
若非我赵元娇当年蛮横插手,或许他们早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了,儿女绕膝,夫妻恩爱。
如今连我亲生的儿子,都与沈云锦更亲近。
真是我咎由自取。
我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谢九安那双清冷的眼睛,想起他说话时不紧不慢的声调,想起他偶尔弯起嘴角的样子。
我爬起来,点灯,磨墨。
给谢九安写了七封信,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再等等,再等等本宫。
次日晚,裴衡章回府了。
见到他,我深吸一口气,刚酝酿好情绪要说和离。
他立马开口道:“初十太后设宴,你准备一下随我入宫。”
初十?不行。
谢九安那日要离京赴任,是他外放前的最后一面。
这一去,少则三年五载,再见不知是何年月。
“我不去。”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终于抬眼看我,眉头拧起来。
“赵元娇,你又要因老宅那点小事闹脾气?有意思吗?”
裴榆也走出来,冷冷道:“母亲,祖母年事已高,您就不能忍让些?何必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与我最亲、却一起指责我的人,心头的火噌地窜了上来。
我声音发颤,眼眶发红:“什么小事?裴衡章,你母亲羞辱我十年了,她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是本宫求了圣上给她封的诰命让她变成了京城贵妇!”
“还有你,裴榆。我是你亲娘。你小时候,你祖母骂我,你还会偷偷拉着我的手。为什么现在只会叫我忍?”
“现在我在你们裴家,连条狗都不如!”
裴衡章静静看着我失态有些不解:“你在委屈什么?”
“这不是你当年,跪在金銮殿上求来的吗?”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不气了。
是啊。
是我不顾廉耻,跪在先帝面前求他赐婚。
是我用长公主的威势,逼他娶我,让他这个清贵门阀的公子,娶了我这么一个刁蛮跋扈的皇家女。
是我亲手把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