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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只剩一阵嗡鸣。
我手忙脚乱地赶到幼儿园时,小念就躺在台阶下面,伤口汩汩冒着血。
手脚冰凉,脸色也铁青,呼吸时脖子下面都凹陷了一块,气都喘不匀。
躺在路中央,没人敢扶。
我瞳孔骤缩,慌忙狂奔过去,几乎是嘶吼出声:
“医生!医生在哪?救护车呢,怎么没人叫救护车!”
李老师目光躲闪,试图劝我安定下来,嗫嚅着开口:
“救护车......刚才来了一辆,那个孩子就擦破了点皮,但对方爸爸说她贫血严重,就让他家孩子先上了。”
“小念妈妈别急,另一辆在来的路上了,就是可能有点堵,您别冲动......”
我怎么可能不急。
小念奄奄一息,红着眼,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妈,妈妈......”
我哭着胡乱点头,又不敢乱动她,好在医生赶在最后一秒到了,把小念送进了急诊。
看着女儿的病情稍微安定下来,我才擦去眼泪,一个人去缴费。
排队时,却看到了一对熟悉的身影,正互相依偎着。
苏茵一瘸一拐,抱着裴语孤的胳膊,走得艰难,哽声呜咽道:
“谢谢你啊语孤,如果不是你抛下小念先救朵朵,可能就来不及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托着她的腰侧,轻叹:
“没事,也不差麻烦这一次了,再说朵朵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
“她从小底子不好,还贫血,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照顾好......小念不一样,她哮喘不严重,晚点送医也不会出事的,放心吧,不用愧疚。”
指尖掐进掌心,我听得浑身颤抖,红着眼冲上去反手就是一耳光,揪住他衣领怒吼:
“裴语孤,你还是个人吗?”
“你知不知道小念伤得有多重?朵朵是你女儿?她就不是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当她的爸爸!”
裴语孤的脸被打偏过去,没吭声。
反倒苏茵满眼心疼,挽着他,冲我一个劲掉眼泪道歉:
“抱歉啊小晚,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和语孤真的没关系......”
“但确实是小念先动手打的朵朵,朵朵就下意识挡了下,谁知道小念这丫头脚下没注意摔下楼了,朵朵有贫血,耽搁不得的......”
“你给我闭嘴!”
我怒声喝止,眼白都布满血丝,视线依旧紧盯着抿唇不语的裴语孤。
深吸一口气,哑声道:
“从今天起,小念就当没你这个父亲。”
他浑身一颤,没想到我会放这么狠的话,下意识想追上来,却被突然崴了脚的苏茵捉住了衣袖。
最终,我毅然转身。
而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在他眼里,陪伴朵朵和苏茵永远排在哄我和小念之前,因为我总会给他台阶,留余地。
可这次,不会了。
小念抢救成功,一周后顺利出院,我订了当天回老家的机票。
刚出医院,就被裴语孤拦住了。
逆着夕阳,他站在我和孩子面前,难得放低了姿态,蹲下哄女儿:
“小念,对不起啊,爸爸这周太忙,没来得及看你。”
“爸爸亲手下厨给你赔罪好么?”
我轻嗤,他所谓的忙,不过是忙着陪另一对母女罢了。
可小念还不懂,目光晶莹,只犹豫着望向我,不说话。
我还是点了头。
就当这是他陪女儿的最后一顿饭吧,吃完,我们一家三口的缘分,也就散尽了。
见我答应,裴语孤显然松了口气,一路笑着接我们回家。
餐桌上布满了菜。
看来他的确用了心。
可刚进门坐下,苏茵母女就敲响房门挤了进来。
我皱起眉。
苏茵艰难地扶着墙,一脸尴尬,而朵朵则哭着开口:
“爸爸,家里停电了,没法做饭,我和妈妈能在这吃一顿么?”
“朵朵好饿......但不多吃的......”
小念瞬间警惕起来,害怕地往我身后钻。
裴语孤却拧着眉,无奈地解下围裙,朝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语气带上习惯性的抱歉:
“晚晚,你看这来都来了,添两双筷子的事,总不好饿着孩子。”
“嗯。没事。”
我没哭没闹,只安静点头,牵着小念的手走出家门。
现在,不用担心飞机赶不上了。
“我和小念去买点饮料。”我随口扯了个理由。
苏茵喜滋滋地带着朵朵坐下,裴语孤却眉心一跳,莫名有些不安,“一起吧,我怕你娘俩提不动。”
可朵朵叫了下爸爸,他又停下脚步,陪伴就变成了一句简单的“注意安全”。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把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玄关,关上门,带着小念离开这个可笑的家。
从此,他不用再周旋于两个家之间,我也不再需要他的爱。
可刚下飞机。
信息却如潮水般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