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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喜酒的人都被留在了园子里。
差役将我抬进后院,放在平日歇脚的长榻上。
许婆婆拿来一床被子,把我的脚盖严,阿娘跟在后头,几次伸手,都被她挡开了。
“你别碰,她生前叫了那么多声,你让她安静会儿。”
阿娘便在榻边跪下。
妹妹被许夫人叫去前院,她要跟,膝盖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兄长被差役带进来,板子也一同拿来了。
掌案的差役问他,为什么没有用戏班惯使的空竹板。
“她推了阿巧,我想教训她。”
他朝阿娘看去。
“娘也点头了,我们从小练功都挨过,谁知道她今日......”
阿娘将手从我被角上收回来:“我让你轻些。”
“你什么时候说了?”
兄长的声音一下高了。
“打到二十多下,阿巧说还差六下,你就让我演全了!你还夸她出血出得真,让她别把疼白挨了!”
差役叫他住口,让阿娘回答。
她看着榻上那张白布,嘴动了几次,最后点了一下头。
门外有人开始哭,是往我脚边扔过铜钱的看客。
他握着几文钱,不知该放在哪里,只反复问:“我们不是在看戏么?”
许婆婆出去,将他手里的钱推回去。
“回家吧,以后见孩子喊疼,多问一句。”
许衡从侧门进来,冠帽不知道丢到哪里,手里拿着那张退婚书。
他想往阿娘面前递,阿娘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她让你送她去看病,是不是?”
许衡低下头。
“她临上台还在求你,你为什么不带她走?”
“你不也答应她,招手就收戏?”
他抬起眼看向阿娘。
“她在你脚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敲?”
阿娘松开了他。
屋里静了片刻。
差役伸手拿走退婚书,许衡下意识想拦,碰到纸角上那枚红指印,又缩回了手。
印得不整齐,旁边拖出很长一道。
那时我手上已经没有力气,他得握着我的手指,才能按下去。
差役念过上面的字,问:“她病得起不来,你们让她签这个?”
许衡喉间动了一下:“我想让家里放心,等她消了气,再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你明日娶谁?”
许衡没有回答。
阿娘从地上站起来,越过他,要去前院找许夫人。
走到门槛时,她忽然停住,从袖里摸出我的户帖。
纸上被她握出一道折痕,姓名那一处正夹在中间。
她转过来,蹲在我身边,把户帖塞进我的手里,又将手指一根根合住。
“给你,青禾,娘答应你的,都给你。”
她一松手,纸便滑落了。
许婆婆捡起来,抚平,放进我的包袱。
阿娘去拉那个包袱,被许婆婆挡了一下。
“她要带走的东西,别再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