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啪——”
灯光大亮。
刺眼的光线让我本能地闭上眼睛。
可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衣服散乱,满手是血,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又毫无尊严。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错愕、嘲笑和怜悯的目光。
我颤抖着抬起头。
不远处的场景刺入我的瞳孔——
裴雨凝正把沈越护在身前,沈越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周围死寂了一瞬。
裴雨凝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对上我的眼睛。
她猛地僵住,这才慌忙松开身边的沈越,大步冲向趴在血泊里的我。
“浩屿!”
她脱下外套,试图将发抖的我紧紧抱进怀里。
她眼底的慌乱很真实,声音都在发颤:“对不起,是姐姐来晚了。”
如果是以前,我会死死抓住她的衣服颤抖。
但这一次,我出奇地平静。
我拖着残废的双腿,避开她的触碰,用满是鲜血的手,极其坚定地推开了她。
“我没事。”
裴雨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随即脸色一沉,不由分说地强行扶起我,去了医院。
复查的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医生语气欣慰:“裴少爷的神经系统正在恢复,如果配合国外最新的康复技术,完全可以尝试重新站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死寂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可我转头看向裴雨凝,却没在她脸上看到半分喜悦。
她眉头紧锁,反而反复追问治疗的痛苦程度和各种极小概率的风险。
事后,医生笑着感叹:“裴少爷,你姐姐真负责,太心疼你了。”
我一言不发,直直看着裴雨凝的侧脸。
心中,莫名的冷意又泛上来。
因为她始终没有松口,说半句准备带我去国外试试康复的打算。
回到家,我一言不发,转着轮椅想回房间。
裴雨凝的手按在扶手上,几分无奈:“现在连姐姐都不理了?”
我垂着眼没看她,攥着腿上的毛毯。
裴雨凝却极其自然地在我面前单膝跪下,将我的腿托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在外杀伐果断的财阀女掌权人,此刻却纡尊降贵地帮我按摩着萎缩的肌肉。
我曾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这就是偏爱。
现在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垂着头,低声试探:“如果我能站起来,就不用担心会被姐姐抛下了。”
裴雨凝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着我,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膝盖。
语气温柔得像淬了毒:“好不了也没关系,姐姐会养你一辈子。”
她又反问:“浩屿会抛下姐姐吗?”
我强忍着心口翻涌的情绪,摇摇头:“姐姐已经有更重要的人了。”
裴雨凝语气笃定:“你误会了,我和沈越不是那种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