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宗的清晨,从没有半分清朗。浓稠的晨雾裹着刺骨的寒气,笼罩着整片破败的废物营,
破棚子的缝隙里漏进丝丝冷风,吹得发霉的稻草簌簌作响。狗子蜷缩在稻草堆上,
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梦里还在想着妹妹的安危,想着昨夜纪墨说的解毒之法,
身子时不时微微发抖。纪墨依旧盘坐在棚子角落,闭目凝神,
任由《大寂灭经》的微弱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游走,修复着肺部的伤口。他面色依旧苍白,
周身气息微弱,看上去依旧是那个随时会倒下的濒死少年,可神魂深处,
却始终翻涌着一股沉寂了三千年的力量。那是被层层封印的、属于诸天禁忌的力量。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棚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门板直接砸在稻草堆上,
尘土飞扬。刺眼的天光伴着凛冽的寒风灌进棚内,四个身形壮硕的外门弟子鱼贯而入,
为首的少年满脸横肉,眼神凶戾,腰间别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铁骨棒,正是外门小头目陈横。
他扫了一眼破败的棚子,目光落在狗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径直走上前,
不等狗子反应,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噗——”狗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撞在冰冷的土墙上,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小子,还敢躲?”陈横步步紧逼,上前一步,
用鞋底死死踩住狗子的脸,用力碾了碾,语气嚣张至极,“昨夜管事分发的口粮,
你竟敢偷偷多领一份,坏了废物营的规矩,谁给你的胆子?”“我没有!
”狗子脸颊被踩得生疼,泥土混着血迹糊满脸庞,拼尽全力辩解,
“我们根本没领到半口口粮,是李管事故意刁难,我没有多拿!”“还敢嘴硬?
”陈横眼神一冷,脚下力道又重了几分,几乎要将狗子的脸踩进泥土里,“在这废物营,
我说你拿了,你就是拿了!规矩,老子说了算!”他身后的三个手下,
也纷纷露出戏谑的笑容,抱着胳膊看热闹,全然没把两人放在眼里。狗子痛得浑身抽搐,
却依旧不肯屈服,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屈辱与愤怒,却无力反抗。纪墨始终盘坐在角落,
自始至终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目光平静无波,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就那样淡淡地落在陈横身上,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陈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当即转移矛头,抬眼瞪向纪墨,
恶声恶气地喝道:“你就是那个从乱葬岗爬回来的废物?听说你靠着一张嘴,糊弄了赵执事,
还让李管事吃了瘪?”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纪墨,语气充满挑衅:“怎么?
现在成了缩头乌龟,不敢说话了?我倒要试试,你这张嘴,到底有多厉害!”说话间,
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嘴上骂着,眼神却始终在打量纪墨的一举一动,看似蛮横找茬,
实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试探。纪墨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不是自己想来的。”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陈横瞳孔微缩,
随即强装镇定地嗤笑:“老子想来就来,还用得着别人指使?”“你背后的人,想试探我。
”纪墨目光依旧平静,却精准戳破他的意图,“试探我从乱葬岗活下来,到底是运气,
还是有几分本事。”被说中心事,陈横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恼羞成怒:“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今天我就废了你,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他脚下再次用力,狠狠碾压着狗子的脸,
一字一句道:“我数三声,你要是不磕头认错,我就踩碎他的脸!”一!
狗子的闷哼声越发痛苦。二!泥土与鲜血混杂,浸透了他的衣衫。
就在陈横喊出第三声的瞬间,纪墨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他这一生,
历经三千年浮沉,曾俯瞰诸天,曾跌落凡尘,早已看淡了自身的屈辱与伤痛,可他绝不允许,
有人在他面前,折辱他身边的人。哪怕这个人,只是他暂时的牵绊。
陈横踩踏狗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破了纪墨神魂最深处的封印。
那道封印之下,藏着的,从来不是神霄天司命星君的云端记忆,
而是一段被诸天刻意抹去的、禁忌滔天的过往。纪墨缓缓闭上眼,尘封的记忆碎片,
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没有神霄天的流云飞瀑,没有仙宫宝殿的金碧辉煌,
只有遮天蔽日的浓烟,漫山遍野的尸骨,九天十地的仙魔联军尸横遍野,鲜血汇聚成河,
染红了整片天地。而他,独自一人,端坐于无尽尸山之巅,墨发狂舞,周身魔气滔天,
手里提着一颗染血的头颅——那是执掌神霄天的天帝首级。他曾一剑斩碎九天云海,
一掌覆灭十方魔域,杀过天帝,屠过圣佛,败尽诸天强者,他的名字,
被刻进诸天禁忌之书的最后一页,但凡提及,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司命星君。那只是他在那场惊天浩劫之后,为了躲避诸天追杀,
刻意披上的一层伪装。他的本源,是九幽魔尊,是令诸天万界颤抖、让天道忌惮的至强者。
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他蛰伏轮回,封印一身魔骨魔魂,忍辱负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