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说出一个词,周文轩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大概从来不知道,那个只知道围着厨房和菜市场打转的我,会对女士香水有这么清晰的了解。
他以为我的世界里只有油盐酱醋,以为我的鼻子只分得清葱姜蒜。
他错了。
在嫁给他之前,我也曾是那个会和闺蜜一起,在商场专柜前,兴致勃勃地试用最新款香水的女孩。香奈儿五号,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味道,但我从来没舍得为自己买过一瓶。
因为它太贵了。
而现在,这个我曾无比迷恋的味道,却出现在我丈夫的身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将我最后一点关于爱情的幻想,击得粉碎。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周文轩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他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别胡思乱想!就是今天开会的时候,一个女同事离得近了一点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闹着要离婚,还要打掉孩子吗?宋瑜,你太无理取闹了!”
他开始给我扣帽子。
无理取闹,小题大做,这是他最擅长的伎俩。
过去三年,每一次我试图表达我的不满,他都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堵住我的嘴,让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甚至让我一度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但今天,不会了。
“是吗?女同事?”我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那你这位女同事,对你可真好。不仅让你身上沾满她的香水味,还在你的衬衫领口上,留下了她的口红印。”
我伸出手,指了指他衬衫的衣领。
那里,有一个非常淡,却真实存在的唇印。
是一个很漂亮的梅子色。
周文轩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他慌乱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领口。
当他看到那个印记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完了。
他知道,他再也演不下去了。
“我……”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到震惊,再到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宋瑜!”他突然抬高了音量,那张斯文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你调查我?!”
他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第一反应,是指责我。
指责我戳破了他的谎言。
何其可笑。
“我没有调查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你的谎言太拙劣,是你的背叛太明显。周文轩,你连演戏都演得这么不敬业。”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好,好得很!宋瑜,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跟我这么说话了是吧?”
“我不是翅膀硬了。”我迎着他愤怒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是我不想再忍了。这三年,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活在谎言和羞辱里的日子。”
“所以你就要离婚?还要打掉我的孩子?”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宋瑜,你别忘了,你是个家庭主妇!你三年没上过班了!你跟我离婚,你能活下去吗?你拿什么养活自己?”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笃定我离了他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