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场了,莫云霜却看不进去,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回飘。
她和江望尘小时候是邻居,江望尘穿的白衬衫雪白如新,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身边总围着人。
而她每次从他面前经过,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最后只敢低着头小声说一句‘早上好’。
十四岁那年,父亲出国工作,全家移民,她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再见。
在国外这些年,莫云霜学了八国语言,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译者。
可她没有学会忘记江望尘,她搜索过他的名字,知道他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医科大学,成了最年轻的外科主任,知道他结婚了,又离婚了……
回国后的接风宴上,她喝了很多酒,醒来时居然和江望尘躺在床上。
两家父母站在门口,他没有解释,只说:“我会负责。”
两家人很快敲定婚事,没有求婚,没有誓言,连婚礼都只有两桌近亲。
莫云霜告诉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
可两年来,江望尘从没有主动握过她的手,从没有认真看过她的脸。
他会给加湿器定时加水,因为许薇有鼻炎。
他会避开所有花生制品,因为许薇对花生过敏。
这些习惯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而她进家门要被消毒,碰到他的手会让他洗十分钟。
电影谢幕了,所有人都走光后,莫云霜才慢慢起身,把两张票根整齐叠好,放进包里。
回到家,她照例站在玄关接受全身消毒,酒精喷雾从头发到鞋底,冷冰冰地落下来。
直至傍晚,江望尘才回来。
莫云霜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身:“你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他坐到她对面,眉头微蹙,“云霜,你能不能……借我三十万。”
莫云霜愣住了。
两人婚前签过财产协议,各自收入不相干,他从不问她借钱,而且以他外科主任的薪资,也用不着问她借。
她心里莫名收紧:“你怎么突然要用这么多钱?”
江望尘没有回答,眼神更加深沉。
莫云霜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说过,不能互相瞒着对方任何事情。”
江望尘抿了抿唇,语气和平常一样清冷,却砸出万斤般沉重的话语——
“许薇要结婚了,她家里不给嫁妆,我想给她准备一百万的嫁妆,免得她被人看轻。”
莫云霜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嫁妆,给许薇。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像砂纸磨过喉咙。
江望尘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在剖她的心。
他说许薇跟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刚进医院,薪资微薄,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她。租的房子冬天漏风,许薇裹着棉被等他下夜班,从不抱怨。
有个医闹的家属拿刀冲进来,许薇挡在他面前,手臂上缝了七针,到现在留着一道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