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刚洗完澡,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照青啊,你和裴烬订婚宴的请柬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和你爸想着,总得为你们做点什么。”
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她小心翼翼的讨好,只觉得讽刺。
这十年来,他们对我总是带着愧疚,如今终于能借着我的婚事扬眉吐气。
“都准备好了,不用你们操心。”
我冷淡地回绝。
“那就好,那就好。”
我妈顿了顿。
“那......裴烬的爸爸,他会来吗?”
原来这才是重点。
我懒得再周旋,直接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扔到床上,门铃就响了。
我以为是客房服务,没看来人就开了门,门口站着的却是周屿。
他捧着一束红玫瑰,笑得一脸殷勤。
“照青,我听说你和裴烬掰了,特地来看看你。”
“当年是我**,不该那么对你。”
“照青,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说着,就想伸手来摸我的脸。
“啪!!”
周屿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这一巴掌,还你当年的。”
“别再来恶心我。”
我用力甩上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背靠着门板,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裴烬发来的短信。
【明天下午两点,白色恋人婚纱店,试礼服。】
【别迟到,搞砸了我的最后一幕,你承担不起后果。】
我曾以为试婚纱会是我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刻。
在洒满阳光的午后,他会牵着我的手,看着我穿上我亲手设计的,名为浮木的礼服。
我也曾幻想过,我们的婚礼不需要多盛大,只需要真心。
可现在,真心成了最可笑的空谈。
而我,只是他复仇大戏里,可以被牺牲的女主角。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婚纱店。
推开门,看到一副刺眼的画面。
裴烬正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替阮清整理着白色晚礼服的裙摆。
那目光,是我十年里求而不得的温柔。
“阿烬,这件会不会太隆重了?”
“我只是作为家属参加......”
“我的女伴,当然要穿最好的。”
裴烬轻声哄着,手指抚平裙摆的每一丝褶皱。
裴烬站起身,打量了一下,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胸针。
那枚胸针,是我亲手设计的。
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年,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是一颗剥开了一半糖纸的大白兔奶糖。
我说,那是他给我的第一颗糖。
他当时很珍视地收下,说太贵重,舍不得戴。
此时,我看着他拿出胸针,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停留一秒。
“配上这个,才算完美。”
阮清捂住嘴。
“好漂亮,阿烬,这是......”
“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以前别人送的,扔了可惜,配你正好。”
他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看见他伸出的手,手指在发抖。
他将胸针别在阮清胸口,动作僵硬。
他的视线紧紧盯在我身上。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和唇边的笑意混杂在一起,显得无比狰狞。
直到店员提醒,裴烬才转过头,那点复杂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耐烦。
“你的礼服在那,去换上。”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阮清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往裴烬身后缩了缩。
“照青姐......对不起,阿烬说我也需要一件礼服......”
裴烬皱眉。
“许照青,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说了,这是最后一环,演好你的角色。”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火苗,熄灭了。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十年是个漫长又荒唐的笑话。
我扯出笑容,点了点头。
“好。”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含泪的眼睛,然后眼神慢慢变冷。
我看了阮清的礼服一眼,唇扯出弧度,走向柜台。
“**,待会帮我打包那位**穿的礼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