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
我没动筷子。
她坐在我对面,声音放软了。
“清禾,昨晚是妈急了。”
我看着面上的葱花。
小时候我不吃葱,她记得。
邵文骁在家的时候,她也记得。
只是她会先问他要不要香菜。
“志愿还能改到今天下午五点。”
她说。
我抬头。
她避开我的眼睛。
“市里的师范也很好。”
我说:“妈,你昨晚说的道歉,就是这个?”
她手指一紧。
“不是逼你。”
“只是想让你再想想。”
我爸从主卧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我查过了,南川大学也不是非去不可。”
“你的分数,留在本省能选更好的专业。”
他把资料放到桌上。
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所学校。
都在省内。
最近的一所,公交四十分钟。
我看着那些红圈。
“你们昨晚没睡,就是在查这个?”
没人说话。
邵文骁从南屋出来。
他穿着干净衬衫,头发刚洗过。
“清禾,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说:“不能。”
他脚步停住。
我爸沉声说:“清禾。”
我把筷子放下。
“别叫我。”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说外地远。”
“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说我妈会想我。”
“说我爸年纪大了。”
“说表哥也没让我吃过亏。”
我看向邵文骁。
“最后再说一句,他没爸爸,我要懂事。”
邵文骁脸白了一下。
“我从没让你让。”
我点头。
“对。”
“你从不直接要。”
“你只是在我妈说南屋给你留着的时候沉默。”
“在我爸说我该懂事的时候沉默。”
“在我冬天抱着被子去客厅写作业的时候,也沉默。”
邵文骁嘴唇动了动。
这次他没说出话。
我妈眼泪落下来。
“清禾,妈真的不是不爱你。”
这句话来得太晚。
我听过很多次。
每次后面都跟着一个但是。
我替她说了下去。
“但是表哥更不容易。”
她哭声停住。
我起身,把碗推远。
“我吃不下。”
我爸看着我。
“下午我陪你去学校。”
我说:“干什么?”
“找老师。”
他语气很稳。
“志愿关系一辈子,你不能赌气。”
我也很稳。
“我没赌气。”
“我选了专业,查了宿舍,查了奖学金。”
“南川大学新闻传播全国前几。”
“我给招生办打过电话。”
“我连勤工助学岗位都问过。”
我爸怔住。
我妈也抬起头。
我继续说:“你们以为我只是想跑。”
“不是。”
“我想出去。”
“我想住一间有阳光的宿舍。”
“我想交不用让我让着的朋友。”
“我想周末去图书馆,不想回家看一间空着的南屋。”
客厅里没人说话。
我拿起书包。
“密码我改了。”
“手机验证码也绑了我自己的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