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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与同窗游玩时不慎坠湖,蔚兰茵匆匆赶去医馆。
正好撞见船家站在门外,揪着罪魁祸首母子**:
“谁让你这小杂种凿的船,几十位少爷差点全折在湖里。”
令她心惊的是,那卖鱼女的孩子抬起头来,长相竟像极了她的夫君。
“他们骂我娘,骂我是野种!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畜生,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船家的巴掌就要落下,蔚兰茵正想阻拦。
就见她的夫君,大楚高高在上的战神将军纪澄策马而来,挡在那对母子身前,神色睥睨:
“我的儿子,看谁敢动?”
短短八个字,就像刀子一样扎进蔚兰茵的心口。
谁人不知,她蔚兰茵是纪澄向圣上请旨赐婚,才求娶到的江南首富之女。
十里红妆,大婚当日,他三跪九叩,向蔚家家主许诺,此生绝不负她。
如今纪澄却在外面有了一个七岁的儿子。
那边的船家立刻赔笑,带着几分为难。
纪澄满脸厌恶:
“滚!所有损失,将军府十倍承担,若有人不服,让他来找我纪澄。”
他转身看向那卖鱼女陆清清,眼神化作一片疼惜:
“清清。”
陆清清躲开了他伸出的手,拉着儿子跪下:
“谢将军搭救,阿朗,快给大人磕头。”
纪澄像被她的举动刺伤,气得一把抓住陆清清的胳膊:
“你还让他跪我?他是我的儿子,你还不打算认吗?”
陆清清泪眼盈盈,不断摇头,我见犹怜:
“将军,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我本无意招惹纪将军,当年误以为你是个普通人,才斗胆互许终身。那一晚本就是错,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不敢派人叨扰。”
“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纪将军。阿朗是我唯一的依靠,求将军不要抢走他。”
“我找你找了整整七年!”
纪澄双手紧紧攥住她,眼眶发红,悔恨得咬牙切齿:
“若早知道我们有孩子,我绝不会娶别人。”
“当年边关告急,我才不得不娶了蔚家女......这七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闻言,不远处的蔚兰茵脸色惨白,栏杆的木刺扎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此刻陆清清含泪望着纪澄,欲言又止。
他索性蹲下身,看着那个酷似自己的孩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跟爹回家好不好?爹给你做木马,教你骑马射箭,送你去最好的书院......往后谁也不敢欺负你和娘亲。”
“你不是没人要的野种,你是爹最骄傲的孩子。”
闻言,那孩子含着眼泪,委屈得哽咽出声。
“爹爹。”
看着纪澄一把将母子二人死死搂进怀里,父子相认。
她无声轻笑,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了。
人人都说,冷面战神纪澄将所有柔情都给了蔚兰茵。
只因那年边关告急,粮草被截危在旦夕,是蔚兰茵提前开了嫁妆箱子,凑了四十万两雪花银,换作粮草送到他手上。
捷报传来时,他在信里写:“我纪澄此生必不负你。”
他确实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尊贵,身家性命完全托付,不纳妾,不插手家中琐事,事事由她做主。
她以为这是他对她的信任与爱重,操持中馈,从不懈怠。
他对她神色素来冷淡,她以为他只是天性凉薄,不善言辞,不苟言笑。
他说军务繁忙,她便独自教导儿子纪羽读书习字,不让他烦心。
哪怕他从不曾单独陪过羽儿,她也劝自己,他只是第一次做爹爹,不懂如何与孩子相处。
原来,他不是不懂,是她不配。
他娶她,也只是因为她的嫁妆足够丰厚,足够让他为了天下舍身。
她和他的婚姻美满,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厢情愿。
“娘......”
蔚兰茵猛地回神,仓促抹了一把脸,佯装无事进了里屋。
羽儿正在努力套着外衫,小脸苍白,眼睛却亮晶晶的:
“娘,我们快回府,今日考校我是头名,爹爹答应了我,要给我庆贺的。”
蔚兰茵眼眶一酸。
怎么忍心告诉他,他的爹爹此刻正与别人父子团聚,他心里从未有过她们母子。
她压住喉中哽咽,温柔开口:
“小羽,爹爹......有要紧的军务,今天回不来了。”
“娘陪你庆祝,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娘都给你买。”
孩子眼中的欢喜瞬间熄灭,顿了顿,随即懂事地摇摇头:
“我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下次我考第一,爹爹再陪我,也一样。”
没有下次了。
她垂下眼,怜惜地抱住儿子单薄的身子,望着窗外。
纪澄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孩子抱上马背,动作笨拙又温柔,陆清清站在他身侧,一家三口的背影,温暖得刺眼。
蔚兰茵无声苦笑。
待父亲拿来丹书铁券,她就会请旨和离。
从今以后,就当她没有这个丈夫,羽儿没有这个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