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哀莫大于心死。
原来人死了之后,是真的不会再流泪的。
夜风吹过,篝火摇晃了一下。
妈妈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时候不早了,都去睡吧。”
“等他自己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的。”
山里的夜风越来越大,吹得帐篷的帆布猎猎作响。
我像一个没有重量的旁观者,冷冷地悬停在营地上空。
傅晏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
她微微皱起眉头,镜片后的眼神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
“四个小时了。”
她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我消失的那个东北角。
宋修竹立刻从睡袋里坐起身。
他拿起一件挡风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傅晏如身后,披在她的肩上。
“晏如姐,你是不是在担心哥哥?”
他的声音轻缓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恰到好处的怯生生。
傅晏如没有回头,只是顺手拢了拢肩上的外套。
“山里气温降得快。”
“他走的时候连件厚衣服都没拿。”
宋修竹走到她身旁,乖巧地蹲下身,仰起头看她。
“哥哥可能早就去山下的民宿住了。”
“你忘了?他上个月才买了一套顶级的户外冲锋衣,今天却没穿。”
“他肯定是故意穿得单薄,好让我们心疼他。”
他拉住傅晏如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晏如姐,哥哥其实就是想看你着急的样子。”
“你现在要是去找他,他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闹。”
这番话分析得丝丝入扣,毫无破绽。
我飘在半空,听着弟弟将我的求救扭曲成争宠的手段。
五年前,傅晏如因为科研项目失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食。
是我冒着暴雨去她最爱的私房菜馆求老板开火。
我淋得高烧不退,却把热气腾腾的粥端到她面前。
她当时红着眼眶说,景铄,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永远不会抛弃我。
现在,换成宋修竹乖巧地劝她不要管我。
她听进去了。
傅晏如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放松下来。
她反握住宋修竹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然。
“你说得对。”
“我就是太惯着他了,才让他觉得可以用健康来要挟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这是四个小时以来,她第一次试图联系我。
深沟底部,沾满泥水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
在这死寂的沟底,这点微弱的光亮显得格外凄凉。
我看着那具残破的尸干枯的嘴唇边,甚至还有未干涸的黑色血迹。
电话响了三十秒。
无人接听。
傅晏如纤长白皙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轻笑了一声。
“听见了吗?连电话都不接。”
“显然是看到我打的,故意在拿乔。”
妈妈林婉清翻了个身,温和的声音从另一个帐篷里传出来。
“晏如,别管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