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漆黑的眼眸在黑夜里亮得骇人,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裴骁挟着冷雨雷霆般闯入柴房,带进一阵让人胆寒的狂暴气流。
苏家大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是村里有名的退伍糙汉裴骁时,顿时壮了壮胆子。
他抄起旁边顶门用的粗木棍,恶狠狠地朝着裴骁的小腿砸去:“裴骁,你个没爹娘的破落户,少管我们苏家的闲事!”
裴骁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形微微一侧,蒲扇般的大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挥来的木棍。
他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手腕粗细的木棍被他用膝盖生生顶折成两半。
苏家大哥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虎口瞬间震裂,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干草堆里。
苏父吓得旱烟袋直接掉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骁看都懒得看这两个欺软怕硬的无赖,转过身,将背上的两个布袋重重砸在堂屋的泥地上。
沉甸甸的布袋散开,露出了里面雪白晶莹、不带一丝杂质的精细大米,旁边还搁着一双婴儿手臂粗细的红蜡烛。
“这两担大米和红烛,是我裴骁下给苏绵绵的聘礼,这媳妇,今天我娶定了!”
裴骁的声音如闷雷般在屋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走到草堆旁,看着蜷缩成一团、娇弱得犹如狂风中一朵小白花的苏绵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力克制的疼惜。
他蹲下身,大衣一裹,动作极尽轻柔地将苏绵绵那娇小的身躯一把抱进怀里。
苏绵绵迷迷糊糊中靠在了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上,鼻尖满是干净的皂香与野性的草木味。
成婚当天,落霞村的天气难得放了晴,可村头的老槐树下却聚满了看热闹的长舌妇。
“瞧瞧那小腰,走两步就喘,娶回家地都下不得,裴骁这是娶了个白吃饱的祖宗!”
一个嗑着瓜子的农妇吊着三角眼,酸溜溜地朝着花轿的方向吐了口瓜子壳。
裴骁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粗布军便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如松。
他直接往苏绵绵身前一横,铁塔般的身躯像是一堵铜墙铁壁,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部挡在外面。
“都给老子闭嘴!我裴骁娶媳妇回来是用来疼的!”
裴骁额角青筋暴起,冷硬的目光扫过众人:“她这辈子都不用下地,不沾一滴脏水。她要吃肉,我去深山里打,轮不着外人在这放屁!”
原本嘈杂的村口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绵绵站在他高大的阴影里,冰肌玉骨,黛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主动伸出柔若无骨、温润如玉的小手,塞进了他那双长满厚茧、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里。
刹那间,一股久违的温热气流顺着两手相握处,如温泉般滋养了苏绵绵干枯的经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因为受气折磨而近乎枯竭的“享福即旺家”福运,在这一刻轰然复苏,化作淡淡的金色流光在周身经络中雀跃欢呼。
新婚第一天的清晨,暖融融的阳光洒进收拾得一尘不染的石屋。
裴骁起了个大早,在灶房里忙活了半天,刚把香喷喷的精米粥端上桌。
突然,紧闭的木质院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砸响,伴随着一阵蛮横的叫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