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两个婢女。
她看着我,先笑了一下。
“你就是阿九?”
我把布包塞进袖中。
“是。”
她坐下,像坐在自己家。
“王爷心善,才让你过得这样体面。”
我没说话。
她又说:“可人要知分寸。”
我看着她。
“谢姑娘想说什么,直说。”
她眼底的笑淡了。
“第十二次后,你若还活着,王府也留不得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她从婢女手里接过一只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安身药。”
我没动。
她声音很轻。
“你这样的身份,不该留下麻烦。”
我看着那只瓷瓶。
忽然明白她说的麻烦是什么。
我笑了。
“谢姑娘想得真远。”
她盯着我。
“我是为王爷想。”
我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药味很冲。
我把塞子盖回去。
“那你该拿给王爷。”
“让我喝,算什么为他想?”
她脸色一变。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急,却很稳。
谢姑娘的背脊僵了一下。
我抬眼看去。
萧砚站在门口。
他看着桌上的瓷瓶。
声音冷得像铁。
“谁准你进她屋的?”
谢姑娘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很快站起身,朝萧砚行礼。
“王爷。”
萧砚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瓷瓶上。
“这是什么?”
屋里没人说话。
谢姑娘身边的婢女先跪了下去。
“王爷,这是我家姑娘一片好意,怕她身子受不住,特意送来调养的药。”
我坐在床边,指尖按着袖中的金叶子。
那婢女说话时,眼睛往我身上一扫。
像笃定我不敢开口。
我把瓷瓶拿起来,递给萧砚。
“王爷若信她,不如让方太医验一验。”
谢姑娘猛地抬眼。
“阿九,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我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死过一次的人,怕再死得不明不白。”
萧砚接过瓷瓶。
他没有吩咐人。
只把瓶子在掌心慢慢转了一圈。
“谢婉。”
他叫了她的名字。
谢婉的眼眶一下红了。
“王爷,你宁可听一个死囚的话,也不听我?”
萧砚终于看向她。
“她是不是死囚,由本王说了算。”
这一句话落下,屋里像被寒风刮过。
老嬷嬷站在门外,头垂得更低。
谢婉唇色发白。
“王爷别忘了,谢家同王府的婚事,是太后亲口提过的。”
萧砚声音平静。
“只是提过。”
“本王从未应过。”
谢婉的眼泪落下来。
她生得好看,哭起来也像一幅画。
若换个地方,旁人许会怜惜。
可萧砚没有。
他把瓷瓶交给门外侍卫。
“送去方太医那里。”
“若里面只是补药,本王亲自向谢家赔礼。”
“若不是。”
他顿了一下。
“太傅府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谢婉身后的婢女抖得更厉害。
谢婉却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也很冷。
“王爷为了她,要同谢家翻脸?”
萧砚道:“不是为了她。”
谢婉眼里刚起一点光。
他又说:“是为了规矩。”
“王府的人,轮不到外人伸手。”
我听着这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王府的人。
这四个字压在我身上,并不轻。
谢婉转头看我。
她那一眼里再没有半点温柔。
“阿九,你记住,王爷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我抬眼看她。
“谢姑娘也记住。”
“我命贱,不代表谁都能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