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呵,叛国贼的女儿,死一百次都赎不清。”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顾长渊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沈鸢光秃的头顶,面无表情地开口。
“本王特意传沈鸢过来伺候,就是以她为例,提醒我们——别做伤天害理的事,不仅害了自己,还会祸及家人。”
沈鸢脸色白得像纸,端着茶托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父亲做的事,是她这辈子都洗不掉的烙印。
可她也忍不住想问,她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垂着眼,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离开。
将茶盏放到武安侯面前时,沈鸢正要退下,一只肥厚的手忽然伸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她挣不脱,那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武安侯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光秃的头顶滑到领口,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
“镇北王常说沈鸢恶心,可本侯瞧着,别有一番滋味嘛。”
他转头看向主位的顾长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满堂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本侯府上正缺一个暖床的通房丫头,镇北王既然看不上她,不如就将她赠与本侯?”
“你放心,本侯一定替你——好好调教调教。”
宴会厅里霎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沈鸢身上,一边偷偷打量顾长渊的反应。
沈鸢顿时感觉浑身发冷:“我不……”
她下意识抽回手,却无法挣脱。
主位上,顾长渊端着酒杯,目光从她被攥住的那只手上扫过。
他轻笑了一声:“武安侯倒是眼光独到,只是这女人如同天煞孤星,别给侯府惹一身晦气。”
他说着,冷冷瞥向沈鸢:“滚下去,别脏了武安侯的眼。”
沈鸢心口冷得发疼,抽回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走到无人的回廊里,她才低头看去,手腕上赫然几道青紫的指痕。
她慢慢攥紧袖口,将指痕遮住,眼前却渐渐模糊了视线。
天煞孤星。
顾长渊说得对,她这辈子,注定什么都得不到、留不下,孑然一身死去。
翌日,天还没亮透,沈鸢便被一阵叩门声惊醒。
她披衣起身,打开门,是顾长渊的亲随在门外。
“沈姑娘,王爷请你去祠堂一趟。”
沈鸢愣了愣。
顾家的祠堂,顾长渊从不许她踏入一步,怎么会突然叫她过去?
她跟着亲随往祠堂走去,一路上红绸满地,整个王府都是一片喜气。
祠堂在王府最深处,与那喧天的喜庆格格不入。
她跨进门槛,一眼看见顾长渊背对着她站在供桌前。
供桌上摆着他父母的牌位,再往两边是他两个兄长的灵位,满门忠烈。
沈鸢僵住:“义兄……”
顾长渊将三炷香插进香炉,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