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卫冕赛的时候,我嘴角的血还没擦干。金腰带挂在肩上,沉甸甸的。今天是我哥的忌日。
八年前的今天,我哥陆川倒在擂台上,再没站起来。我答应过嫂子,
要替我哥拿到他没拿到的金腰带。今天我做到了。没去庆功宴,直接开车回家。
想早点把这条腰带拿给嫂子看。推开家门。客厅没人,电视开着,放的是我卫冕赛的回放。
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有动静。我拧开门把手。沈白正压在我老婆身上。两个人什么都没穿,
被子蹬到了地上。床单揉成一团,枕头掉了两个。林晚樱先看到我,
那一声尖叫差点把天花板掀了。沈白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整个人僵在那里,
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我把金腰带从肩上摘下来,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朝沈白走过去。
“怎么不继续?”沈白光着身子从床上滚下来,两条腿打着绊往后退,嘴里连着喊哥。
我一把抓住他的命根子,死死攥紧了。1沈白的惨叫声劈了。他的腿软了,整个人跪在地上,
双手死命掰我的手腕,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松开手,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
沈白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衣柜上,柜门砸凹了一块。他赤条条瘫在地上,
一只手捂着下面,另一只手摸后脑勺,满手都是血。林晚樱扯了条床单裹在身上,缩在床角。
我站在原地,拿纸巾擦了擦刚才抓过他的那只手,扔进垃圾桶。林晚樱这时候也开口了。
她裹着床单靠在床头,脸上的慌乱褪了,换成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不耐烦,
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尖酸。“陆渊,你少拿这种眼神吓唬人。既然你看见了,
我也就不装了,我跟沈白在一起半年了。”“你天天泡在拳馆,一身的血腥味,
一个月回家几天?你给过我什么日子?”“沈白至少知道陪我,他马上就要签大俱乐部了,
他能在市中心给我买大平层,带我过正常人的日子!我们才是真爱,
你识相的就赶紧同意离婚!”我余光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一块十几万的卡地亚女表,
是我从来没给她买过的。我盯着她看了几秒。“还有吗?一次说完。”林晚樱抬起下巴,
冷哼一声:“明天去民政局,这套房子必须过户归我,你净身出户!
”“这房子产权证上写的是我嫂子的名字。你住了两年,一块瓷砖都不是你的。
”林晚樱愣住了。这套房子是我给嫂子买的,写的嫂子的名字,只是让嫂子借给我们住。
“你……你骗我?”“我骗你什么?你嫁给我的时候,我说过房子是我的吗?
”林晚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沈白这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扶着衣柜站稳,血还在流。似乎是林晚樱的撒泼给了他底气,他走到门口的柜子旁边,
拿起了我的金腰带,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恶毒。“哥,这东西挺沉的。
不过你也别太当回事,你今天要是真把我打出个好歹,职业拳手场外打人,拳照直接吊销。
没了拳照,这玩意就是一块废铁。”他扯了扯嘴角,
凑近了我几分:“而且……你知道你哥当年是怎么死在擂台上的吗?以后这圈子,
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你再打下去,下场跟他一样。”我看着他手里的金腰带。
那是我替我哥拿的。我哥死在擂台上,没来得及拿到的东西。我打了八年才拿到。
现在这个睡我老婆的人,拿在手里掂着玩,说是废铁,还拿我哥的死来威胁我。2我走过去,
一把夺过金腰带。然后用纯铜的金属扣头,狠狠抽在了沈白的脸上。一下。
“你说什么是废铁?”两下。金属扣头划开了沈白的眉骨,血顺着眼眶往下淌。“再说一遍,
谁说了算?”三下。从眉骨到下巴,豁开一道血口子。沈白惨叫着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往角落里滚。我把金腰带重新挂在肩上,然后一把拽住沈白的脚脖子,把他从卧室拖到客厅,
拖到玄关。他光着身子在地板上划过,后背蹭得通红,嚎得像杀猪。我打开大门,
一脚把他踹了出去。沈白赤条条滚进了楼道。我转过身,看着林晚樱。
她还裹着床单缩在卧室里,脸色惨白。“轮到你了。”“陆渊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我走过去,一把扯掉她身上的床单。她尖叫着往后缩,双手捂着身体。
“你不是嫌我不给你日子过吗?行,从今天开始你的日子跟我没关系了。”“我数三个数。
你自己走,还是我帮你。”“陆渊!你不能——”“一。”“我报警!”“二。
”我没数到三。直接把她连推带搡拖到门口,一把推了出去。林晚樱光着身子摔在楼道里,
跟鼻青脸肿的沈白撞在一起。两个人赤身裸体缩在楼道的瓷砖地面上。邻居的门开了三四扇,
有人探头,有人举手机。闪光灯在昏暗的楼道里亮了好几下。我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
低头看了一眼金腰带上沾的沈白的血,用袖子擦了擦。我哥陆川,二十八岁死在擂台上。
他打了一辈子拳,什么冠军都拿过,就差一条金腰带。在他的忌日,我替他拿了。
可我拿着他的金腰带回家,看到的却是这个。3我没在家待着,直接开车去了嫂子的面馆。
打开门,那两人早不见踪影。赤着身子能跑到哪?我观察周围,
发现垃圾袋里的报纸、易拉罐、香蕉皮……全没了。我只恨忘记把垃圾袋提走。后半夜,
嫂子的面馆早关了门。面馆后面有个小隔间,嫂子不在家时就住那。推开后门进去,
她听到动静从隔间出来了。看到我脸上有伤,她吓了一跳,拉我在厨房的凳子上坐下,
翻药箱。“怎么又受伤了。”“擂台上磕的,小事。赢了。”我从包里掏出金腰带,
放在案板上。“替我哥拿的。”嫂子端着碘伏棉球的手停住了。她愣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
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棉球上。“你哥要是看到就好了。”嫂子叫叶溪,家里是做生意的,有钱。
她爸妈不同意她嫁我哥,说打拳的穷小子没出息。但嫂子不听,看了我哥三年比赛,
从省赛看到全国赛,从相恋走到结婚。我哥死后,嫂子回过一趟娘家。
她妈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小豆子,说了一句话:“把这个野种送人,趁你还年轻,
再找个人嫁了。”嫂子抱着小豆子转身走了,再也没回去过。她在街边支了个面摊,
冬天出摊的时候小豆子就裹在她背上,她一边揉面一边哄孩子。手上的冻疮年年裂,年年长。
后来我打出了名气,有了收入。第一件事就是给嫂子盘了间门面,让她不用在街边风吹日晒。
嫂子不肯要,我说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小豆子的,他总不能跟着你在马路牙子上写作业吧。
嫂子才收了。面馆不大,但干净。嫂子手艺好,回头客多,慢慢也撑了起来。
她给我擦完伤口,去煮了碗面。面条劲道,汤底是骨头熬的,
跟她当年在路边摊上卖的一个味道。4从面馆走后,我回了家,第二天赶去拳馆。
我没跟嫂子说出轨的事,也没说沈白的事。只说让她有事打电话。嫂子也什么都没问,
她太了解我和我哥,我们不说的事,一定是不想让她担心。去拳馆的路上,
一辆黑色商务车堵住我。车窗摇下来,后座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腕上一块绿水鬼,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子。钱坤。业内最知名的地下盘主。“小陆,
恭喜卫冕,上车聊聊?”我站在路边没动。“有什么话这儿说。”钱坤笑了,
那种笑法很熟练,像是练过的。“下个月有一场拳赛,对手定好了。第四回合你倒地,
赌盘上的事你别管,赢了给你三千万。”“不打。”“你哥当年也这么说的。
”这句话像一根钢钉楔进了我的后脑。我哥二十八那年,拿到了国际赛事的参赛资格,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在赛前一个月,有人让他第三回合倒地,给两千万。
我哥拒绝了。他说今天答应一次明天就有第二次,钱坤的承诺跟放屁一样,他不卖。
那场排位赛,对手出了违规的后脑重击,裁判站在两米外,没吹。我哥当场昏迷,送到医院,
医生说颅内大面积出血,没有手术的意义。对外定性:比赛意外。八年了,
我一直追查害死我哥的人是谁。现在他笑眯眯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坐在我面前,
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5我没有说话,走到车门边,一把拉开了车门。钱坤没反应过来,
我拽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后座上硬生生拖了出来。一个五十多岁、高高在上的大佬,
被我像拎一只鸡一样拎到了马路边上。他的绿水鬼磕在车门框上,表盘裂了。
两个保镖从副驾驶和前座跳下来,一个扑过来按我的手臂,另一个卡住我的脖子。
我一肘顶翻了卡脖子那个,但另一个死死抱住了我的腰。钱坤被我扔在地上,
一尘不染的西装上全是灰。他的脸涨红了,但没有发怒,扶着车门站起来,
让身后的女人给他换了件西服外套。他有严重洁癖,甚至连自己身上的体毛都觉得是污秽。
“年轻人,脾气比你哥还大。”他抖了抖衣领,“不过我劝你想清楚。你有嫂子,
有个八岁的侄子,是吧?那个面馆——”他报出了嫂子面馆的地址,一字不差。
钱坤凑到我面前,声音很轻:“小陆,我不是坏人,你哥的事情是个意外,
但意外可以发生一次,也可以发生第二次。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三千万,
够你嫂子和侄子过一辈子的了,比你用命挣的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拍一条听话的狗。
我一口浓痰,直接吐他脸上。三千万拿来容易,还我哥哥命来!钱坤的笑容瞬间收了,
张口要骂我时,唾液从鼻头滑进他嘴里。他浑身一僵,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平时衣服连一粒灰尘都不能有,现在拿起衣角猛擦脸上的浓痰。可脸上的干净了,
嘴里的似乎滑到喉咙深处。他跑上车,尖叫着喊“医院”“洗胃”,狼狈地逃了。
黑色商务车开走了。走前他狠狠瞪我一眼。我站在马路边上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
然后低下头,钱坤那块绿水鬼,表盘碎了,表链断了,掉在马路牙子上。我一脚踩上去,
碾了个粉碎。6回到拳馆,邢叔在门口修沙袋。邢叔是我哥当年的搭档,
退役后帮我哥打理拳馆。我哥死后拳馆差点关门,是邢叔一个人撑着,等我长大。
他看我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针。“怎么了?”“钱坤找我了,让我打假拳,
他知道嫂子面馆的地址。”邢叔的脸一下就沉了,他点了根烟。“钱坤,八年了,他又来了。
”“邢叔,我哥那场比赛,到底是不是他干的?”邢叔抽了口烟,看着地面。“我查了八年,
能查到的都查了。你哥那场比赛的裁判赛后三个月就移了民,
打你哥的那个对手退役后进了钱坤旗下的一家公司当副总。”“即便不是,
也和他脱不了干系。”邢叔眼神里全是愤恨。**在墙上闭着眼。“还有一件事。
”我把昨晚的事跟邢叔说了——沈白、林晚樱、出轨。还有林晚樱床头那块十几万的表,
以及沈白那句“以后圈子谁说了算不一定”。邢叔听完,烟差点掉在地上。“那个狗东西!
”“邢叔,你帮我查查沈白,这半年他是不是背着我接触过什么人。”我直觉告诉我,
沈白的硬气,和钱坤今天的出现,绝不是巧合。邢叔把烟摁灭了。“我去查。
”7三天后邢叔回来了。他没用什么高深的手段,就是在圈里问了几个老关系。
拳击圈子就这么大,谁跟谁吃过饭、谁在谁手底下干活,打听一圈就能摸出来。“查到了。
半年前沈白去了一趟S市,见的就是钱坤旗下的经纪人。回来以后花钱就大了,
还换了辆车——你想想,他那时候跟你说是买的二手的!”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碎片全拼上了。林晚樱的卡地亚,沈白的新车,还有他在我卧室里的有恃无恐。
“所以沈白早就被钱坤收买了。”我咬着牙。“你打赢了卫冕赛,钱坤要控制你。你不听话,
他就从你身边的人下手。”邢叔看着我,“沈白在你身边八年,
你什么习惯、什么弱点、最在乎谁,他全知道。钱坤是故意放任他们恶心你的。”我闭着眼,
后脑勺靠着墙。“八年前钱坤用这套路搞死了我哥,现在也要来搞我。
”“所以你不能跟你哥一样。”邢叔看着我,“你哥是硬扛,结果死在了擂台上,
你得换个打法。”“他要我打假拳,我就答应。”邢叔愣了。“但我不会倒在擂台。”“打!
”邢叔咬牙切齿,“加码到五千万。钱,我们要!仇,我们报!
”8然而还没等我去跟钱坤开条件,沈白先跳出来了。他被我打了之后没有报案,
他知道闹大了对自己也没好处,但他背后有主子撑腰,开始在网上搞事。
他发了一组拳馆旧照,配文写“八年兄弟,不堪回首”。
照片里有我俩一起训练的、一起吃盒饭的、拿了奖杯合影的。他配了一大段话,
说自己陪了陆渊八年,最后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底下评论炸了,清一色心疼他,
骂我忘恩负义。我不在乎这些。但接下来他做了一件事,让我不能不在乎。
他头上还贴着纱布,开着那辆钱坤赏他的宝马,带着林晚樱,去了嫂子的面馆。
那是早上我刚拒绝完钱坤之后的事。显然,钱坤在车上没讨到便宜,
立刻放了这条狗出来咬人。林晚樱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挽着沈白的胳膊,
两个人在面馆门口坐下,点了两碗面。林晚樱当着嫂子的面,在沈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手腕上的名表晃得刺眼。嫂子端面的手都在抖。沈白吃完面,笑着对嫂子说:“嫂子,
渊哥最近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压力大,可能顾不上你了,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说完他拍了拍嫂子的肩膀,带着林晚樱走了。嫂子站在店门口,端着空碗,愣了好久。
9当晚嫂子给我打电话。“小渊,沈白带着林晚樱来面馆了,她挽着沈白,当着我的面亲他。
沈白还说你得罪了人……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嫂子,我跟林晚樱离婚了。”“什么时候?
”“前两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怕你担心。”嫂子沉默了很久。“陆渊,
你是不是又在自己扛事?你哥当年也这样,什么都不说,最后死在了擂台上,
到死都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要是也这样——我不原谅你。
”我握着电话,喉咙堵得发疼。“嫂子,等我处理完,什么都告诉你。”挂了电话。
我下了楼,开车直奔城东。我说过,我不是我哥。我哥会忍,我不会。沈白,
你以为攀上了钱坤,就能去我嫂子面前嚣张?今晚我就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10沈白租的公寓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我到的时候夜里十一点,他正好从楼下便利店出来,
手里提着两盒避孕套。他看到我的车,脸色一下就白了,转身要跑。我三步追上,
一把薅住他后领,把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啤酒瓶碎了一地,泡沫在柏油路上嗞嗞响。
“你去我嫂子面馆干什么?”“是……钱老板让我去探探底的!哥!我不去他要弄死我!
”沈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我一脚踩在他手上,他惨叫了一声。
“你在我嫂子面前让林晚樱亲你?”我蹲下来,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提起来。“沈白,
裸奔一次你不长记性,是吧?你觉得钱坤能保得住你?行,今天让你长个够。
”我提前让邢叔办了件事。拳馆后面停着邢叔的三轮车,
车斗里放着一个白色塑料桶——是从嫂子面馆后厨拉来的泔水桶。里面全是剩菜剩面剩汤,
混着洗碗水和油渣子,热了一天,那个味道能把苍蝇都熏趴下。我把沈白从地上拽起来,
拖到三轮车旁边。他看到那个泔水桶,脸色从白变成了绿。“你跪下。”“哥——”“跪。
”沈白的膝盖磕在地上。我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你在我嫂子面馆前面恩恩爱爱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吗?
你不是在网上发照片说我忘恩负义吗?”“来,对着镜头,给我嫂子磕三个头,说对不起。
”沈白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和灰,嘴唇哆嗦着。“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