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拿了零件又探进引擎盖下。
空气闷热得厉害,他撩起衣摆擦脸上的汗,随着他的动作,我看见一条斜侧的疤痕横贯他的腰侧,狰狞地趴在皮肤上。
我愣住了:“裴野,你腰上的伤怎么回事?”
裴野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衣摆:“之前出了场车祸。”
轻描淡写一句话,将时隔多年还这么明显的疤概括了。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提起以前的语气那样轻松自然,也让我意识到这些年被困在原地的,只有自己。
“挺好的。拍戏、访谈,时间很满很充实。”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附近有小旅馆吗?”
“离得很远,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裴野放下工具,拿抹布擦了擦手,“先在我家住一晚,车明天上午零件到了就能修好。”
我垂下眼:“不了……”
“我跟阿索妈妈说你来了,她是你粉丝,明天回来,想见见你。”
听到这话,我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弯又咽下去了。
书房里,屋里昏暗的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裴野搬来一床薄被铺好:“你放心,床单被套都刚洗过,很干净。”
“谢谢。”我的声音有些哑。
阿索抱着绘本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小黎阿姨,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裴野一把把她捞起来单手托着:“很晚了,你明天要上学,让阿姨好好休息。”
阿索趴在他肩膀上冲她挥手:“阿姨晚安!”
“晚安。”
关门前,裴野看着我,迟疑了两秒也说了句:“晚安。”
我眸色微黯,朝他点点头。
门关上,我环顾这间书房,视线定在书柜顶上那排奖杯上。
每一座奖杯,我都能根据奖杯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十九岁的裴野抱着奖杯冲过人群把我抱起来转圈。
二十一岁的裴野一手高举奖杯一手扛起我,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二十三岁的裴野揽着我的肩,高调地向媒体介绍我是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如今每一座奖杯都落了灰,一如我们曾经高调宣告又灰溜溜落幕的感情。
那股隐隐的痛再次蔓延,在我身体里左冲右突,最后在头颅中汇成一阵尖锐的抽痛。
我从包里翻出止痛药,倒了两粒药干吞下去。
刚缓过来,手机就响了,是经纪人丹姐。
我犹豫了一会儿,才接听。
“祖宗,你留下一条短信玩消失,后面那些片约、访谈打算怎么办!?”
听着对方抓狂的声音,我沉下眉眼:“对不起丹姐,这七年我实在太累了,给放我几天假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丹姐干巴巴一句:“七天,多了没有。”
我道了谢,等挂断电话便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