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医院出来时,雨已经下大了。
她没有伞,也顾不上找伞。手机上的导航显示,从这里到雲上会所,打车要二十分钟,走路要五十分钟。她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四十三块钱——打车不够,但她等不及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把仅有的现金都塞给司机。
“姑娘,这不够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
“师傅,求您了,我赶时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母亲在ICU,我需要去那里找人救命。”
司机沉默了一瞬,没再说话,踩下了油门。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雲上会所门口。沈清辞推开车门,冲进雨里。身后,司机探出头喊了一句:“姑娘,车费够了!剩下的给你妈买点好吃的!”
她没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
雲上会所坐落在北城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域,整栋建筑通体漆黑,只有顶层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一只俯瞰众生的眼睛,冷漠而高傲。
门口站着两个门童,笔挺的制服,白手套,表情像雕塑一样刻板。
沈清辞冲上台阶,雨水从她身上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片水渍。
“**,请出示会员卡。”门童的声音客气中带着疏离。
“我……我没有卡。”沈清辞大口喘着气,“我是来找陆时晏先生的。”
门童上下打量她。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廉价的白衬衫变得透明,牛仔裤上全是泥点,帆布包皱巴巴地挂在肩上。她的嘴唇发紫,手指冻得通红,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门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可以等。”沈清辞退到一边,站在雨里。
门童没有再理她,转身回到岗位上。沈清辞听到他低声对同事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低下头,看着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流,看着自己的倒影在里面支离破碎。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她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手指几乎没有知觉。路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加快脚步,有人回头多看两眼。
可她不肯走。
第三个小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撑着伞。然后,一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姿颀长,面容冷峻。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深邃得像刀刻出来的,眉眼里自带三分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陆时晏。
沈清辞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等了三个小时,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咬咬牙,冲上前去:“陆先生!”
保镖反应极快,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差点摔倒。
“陆先生!”沈清辞拼命喊着,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求您给我五分钟!我可以签借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陆时晏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姿态漫不经心,像是在听一个不值得注意的声音。
“让她进来。”他的声音低沉冷淡,像冬天的风。
保镖松开手,沈清辞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她顾不上看,爬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是一间巨大的包厢。
落地窗外是北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她脚下铺陈开来,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包厢里燃着檀香,混着烟草的气息,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陆时晏已经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若隐若现。
他抬眼看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说吧。”
沈清辞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眼神倔强。
我需要五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