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站在这里,脸色白得像纸,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我在他走后,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粘了一个晚上,粘好后也只敢藏在这里,不敢让人知道。
我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陈知舟从车上下来,打开车门,却牵出了一个年轻时髦的女人。
女人穿着件呢子大衣,梳着两条辫子,两人有说有笑,般配得很。
转头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陈知舟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
他没有松开女人的手,甚至故意握得更紧了。
陈知舟身边的女孩也看到了我,好奇地看了陈知舟一眼。
“知舟,这是?”
陈知舟淡淡地说:“以前住一个院子的,江依依。”
“哦,你就是江依依啊。”女人笑了起来,很热情地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晚棠,是知舟的未婚妻。”
“我听知舟提过你,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暖,而我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块石头。
“你好。”我说。
陈知舟看着我的动作,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江依依,你不是怀孕了,怎么一直没见你老公陪你,他死了吗?”
我垂下眼睛,没有接话。
林晚棠拉了拉他的袖子,嗔怪道:“知舟,你怎么说话的。”
然后她转过头,笑着对我说:“江依依,你别介意,他就这脾气。”
“对了,我听知舟妈妈说,你为了你老公特地去北大荒呆了七年,那边很苦吧?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我愣住,陈母和不知情的人都是这么解释的吗?
我被下放到北大荒七年,被她说成了为了男人去吃苦七年?
见我沉默,陈知舟冷笑了一声:“人家有情饮水饱,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林晚棠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很客气地朝我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她拉着陈知舟走了。
陈知舟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江依依,我下个月结婚。”
“你要是还活着,就来喝杯喜酒吧。”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我妈刚好出门听见,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骂人:“你们陈家人好不要脸,就会欺负我的依依……”
我拦住了她:“妈,别!”
我看着我妈,笑了笑,眼眶却红了,压低声音说:“咱们回家吧,我想喝您炖的红参鸡汤了……”
晚上,我又咳血了。
我妈偷偷哭了一整夜,以为我没听见。其实我都听见了。
第二天一早,我趁我妈出去买菜,自己又去了一趟医院,我其实真的还想活着,想问问看,会不会有什么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