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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清晨。
顾家的案子有了结果。
谢无咎逃出诏狱当夜,西郊军械库起火,三名守库官被杀。
废墟里搜出一封与逆党往来的密信,上面盖着顾家私印。
那枚印原本也在父亲书房。
陆珩问:“印呢?”
唐茜低着头。
“给谢无咎了。”
父亲身体晃了一下。
“为何?”
“他说出城要路引,我不会开,所以把印给他了。”
“你知道私印意味着什么吗?”
唐茜不说话。
“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终于恼羞成怒。
“我当时以为只是个道具!”
“谁知道你们真会查!”
顾家近十年的医案和值房记录被全部调出。
案发当夜,父亲一直在宫中值守,大哥也有人证。
其余族人陆续洗清嫌疑。
顾家保住了命。
代价却不小。
父亲被革去太医院院判之职,顾家三年内不得再入太医院。
至于“顾明棠”。
私开诏狱,放走钦犯,盗用官印,间接助逆党出城。
判斩立决。
听见判决时,唐茜整个人都傻了。
“斩立决?”
“为什么要杀我?”
“人不是我杀的!”
“军械库也不是我烧的!”
“我只是放了一个人!”
陆珩看着她。
“若你没有开那扇门,谢无咎当夜出得去吗?”
“可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借口。”
行刑前夜,唐茜忽然安静下来。
她抱着镜子坐了很久。
然后叫我。
“顾明棠。”
我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出声就赢了?”
她慢慢凑近镜面。
“阿芙现在可不在顾家。”
我的心猛地一沉。
唐茜笑了。
“谢无咎走前给我留了联络暗号。”
“今晚子时,南市旧仓。”
“刑场上,我每叫你一次,他就动一次手。”
“第一遍你不回来,阿芙断一根手指。”
“第十遍,她少一只耳朵。”
“第一百遍你还不应,旧仓就会起火。”
我浑身发冷。
“你疯了。”
这是我几日来第一次开口。
唐茜眼睛瞬间亮了。
“你终于肯说话了?”
“阿芙才十三岁。”
“所以呢?她叫你姐姐。”
“又不是我的妹妹。”
她歪着头笑。
“你不是顾家的好女儿、好姐姐吗?”
“那就回来替我死。”
“你看,NPC还是有用的。”
“只要抓对了人质,主角就得按剧情走。”
镜子暗下后,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阿芙小时候的样子。
她怕黑,怕雷,十二岁还偷偷钻进我被窝。
我不能赌。
可我也不能回去。
我逼自己重新打开唐茜的攻略日志。
一页。
又一页。
终于找到两句话。
【谢无咎的人用红绳做暗号。】
【南市旧仓后面有一口井,后门能直接通巷子。】
我立刻割破手指。
【陆珩。】
镜面很快亮起。
“怎么了?”
【阿芙被抓。南市旧仓。子时。后门有井。】
陆珩脸色骤变。
“消息从何而来?”
【唐茜。她要用阿芙逼我换回去。】
陆珩沉默一瞬。
“我去救人。”
我又写:
【若救到人,刑场西口茶棚。让我看见她。】
“你要亲眼确认?”
【是。】
他点头。
“好。”
那一夜我没有睡。
天亮后,唐茜被押上囚车。
朱雀街挤满百姓。
经过顾府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门上的匾已经摘了。
有人认出她。
烂菜叶砸在囚车上。
“就是她放走反贼!”
“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唐茜缩了一下,很快又冷笑。
“骂吧。”
她低头对镜子说。
“反正等会儿挨刀的又不是我。”
第一遍。
“顾明棠。”
我没有应。
第二遍。
“顾明棠,你听见没有?”
第三遍。
西边没有火。
她脸上的镇定终于裂了一道缝。
“你真不管阿芙?”
第十遍。
监斩官开始核验身份。
第二十遍。
“你回来以后,我保证再也不碰顾家的人。”
第三十遍。
刽子手开始磨刀。
“我真的知道错了,行了吧?”
第四十遍。
验明正身。
唐茜忽然哭了。
“顾明棠,我不想死。”
她又开始骂。
“这是你的身体!”
“你就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砍头吗!”
最后,骂声变成哀求。
“求求你,你不是最心软吗?”
第五十遍。
刽子手一口酒喷在刀上。
她彻底崩溃。
“阿芙要死了!”
“**妹要死了!”
我只盯着刑场西口。
那里一直没人,我的手也开始发抖。
我第一次怀疑陆珩是不是晚了。
忽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开人群。
陆珩翻身下马,官服上全是血。
马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芙。
她脸色惨白,手腕满是勒痕。
可十根手指都在。
耳朵也在。
她活着。
我腿一软,重新坐回椅子。
唐茜也看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
监斩官举起令牌。
“顾明棠!”
唐茜喊得撕心裂肺。
“我求你!”
“回来!”
我终于拿起镜子。
她看见我,眼里骤然迸出光。
“你听见了对不对?”
“那你快说你要回来!”
我轻声道:“听见了。”
她疯狂点头。
“那你快回来啊!”
我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你喊的每一遍,我都听见了。”
“可我不回来。”
监斩官令牌落地。
“斩——”
